第103章 要下雨了（2/2）

林总,我审了二十年银行往来。银行这个行当,有句老话:晴天送伞,雨天收伞。咱们现在,是大晴天——不缺钱的客户,银行该抢着塞额度才对。无缘无故收伞,只有一种情况——

她抬起头。

有人,跟银行,打了招呼。

说,要下雨了。

中控室里,安静了几秒。机器的轰鸣从玻璃外渗进来,均匀,绵密——可林野听着听着,忽然觉得这呼吸声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风声。

他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中控室墙上的日历——那本被项目部翻得起了毛边的台历,上面用红笔,标着交付死线的倒计时。

基地开工,第十个月,零十八天。

他想起近一年前,那个反锁了办公室门的深夜;想起沙盘上,那团笼罩在第十一个月上的、连系统都无法解析的灰雾;想起自己在日历上设过的那个提醒,四个字——

备好雨伞。

雨伞,他备了:公司账上的现金垫,刻意留厚的;供应商的货款,从不拖欠攒下的人情;还有他个人账户里,那座九位数的水库。

可此刻,看着詹敏手里那两份措辞官方的函件,林野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沙盘说的是资金缺口。他备的,是钱。

但如果,对面要打的——从来就不是钱的数量呢?

詹总。他缓缓开口,从今天起,三件事。

第一,公司账上所有大额支付,提前三天向我报备时间表;第二,把咱们全部的合规文件——晨曦的投资协议、完税凭证、外汇备案——再自查一遍,装订成册,放在你随手够得着的地方;第三——

他顿了顿。

把你那个一票冻结权的章程文件,翻出来,重读一遍。

詹敏一怔:林总,您这是……防谁?

林野望向窗外。晨光正好,基地的厂房在朝阳里亮得簇新,车流如常,万物如常。

不知道。他说了实话,但下雨之前——

风,会先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