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你看到了（2/2）

桥上,有你的位置——

二十多年了。他守着园主的,守着那块烧毁的黑板,守着的事业,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只相信、不相信的守墓人。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

桥上,有你的位置。

园主没说过。园主到死都认为,桥修不成。灰岩的那些出资人,没说过——他们只关心自己的船票。

只有这个被他修剪了三年、围剿了三年、却屡剪屡发的年轻人,在看穿了他的一切之后,对他说:

上岸吧。桥上,有你的位置。

顾衡,把那两句短信看了三遍。

然后,他放下手机,走到办公室最里侧。

用那把很旧的铜钥匙,打开了墙体里的暗格。

暗格里,那块布满裂纹、再不会发光的黑板——园主的系统终端的残骸——静静地躺着。

顾衡看着它,看了很久。

老师,他轻声说,对着那块死寂的黑板,您当年没敢走的那条路——

有人,在走了。

而且,他好像真的觉得,自己能走通。

黑板,死寂,一如二十多年来的每一个夜晚。裂纹深处,什么都没有。

顾衡,在暗格前站了很久。

然后,他没有关上暗格。

他,第一次,把那块黑板从暗格里捧了出来——捧在手里,像捧着一个老朋友的骨灰。

走到落地窗前,他对着维港的夜色,轻声问了一句——这句话,他憋了二十多年,从没敢问出口:

老师……如果当年,有人对您说,桥上,有您的位置

您,还会选造船吗?

黑板,没有回答。

它,再也不会回答了。

而维港的夜风,隔着玻璃,无声地刮过这座六十八层的、第一次透进了一丝动摇的园丁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