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老兵们（1/2）

曙光二号进入调试阶段。

从主体合拢,到第一次等离子体放电,中间还隔着几个月的系统联调——几十个分系统,几万个测点,要一个一个校准,联动,验证。

而支撑这台人造太阳调试的,是烛龙体系这几十年攒下的所有老兵。

周烁负责整个电源与控制系统。

他如今是烛龙的首席技术官,管着几千号工程师。但曙光二号最关键的那套等离子体实时控制系统——几十万个参数,在毫秒级联动——他亲自带队。

调试到最吃劲的那一个月,他又把行军床搬进了主控室。出来的时候,瘦了一圈,头发白了大半——这小子,如今也快六十了。

林哥,他靠在主控室门口,啃着泡面跟林野感慨,你说,怪不怪。

什么怪?

我一个华强北修显卡的。周烁咧嘴,泡面汤溅在工服上,当年,凌晨两点被麻仔摁着头贱卖设备——那时候我以为,我这辈子顶天就是个手艺最好的维修工。

现在,我在调一颗人造太阳的控制系统。

林野笑了:后悔吗?当年把那串钥匙拍我手里?

后悔个屁。周烁灌了口泡面汤,我就是有时候半夜调参数调累了,会想起我那个焊台。

焊台,还在。林野说,南山,采光最好的窗边。谁也没动。

我知道。周烁咧嘴,眼角的皱纹堆起来,我就是想确认一下。

*

老韩七十好几了,早过了退休年龄。

但他还每天拎着保温杯来上班。曙光二号的供应链——几万个零部件,来自全球上千家供应商——这张比一部手机复杂一万倍的料单,他看着才放心。

小林,他翻着那张长得看不到头的料单,这一座堆的供应商里,有多少家是当年陪咱们从充电器一路走过来的,你知道吗?

多少?

一大半。老韩呷了口茶,中山刘老板,他儿子接了班,给咱们供聚变堆的精密管路;江门欧阳,做超导磁体的绕线工装;昆山母座厂的老板娘,她孙女海归回来,给咱们做真空密封件;还有宏远的陈惠民——他那台咱们当年送的炉子早就退役了,但他厂里现在给咱们封装聚变堆的中子探测器。

老韩翻到料单的最后一页,那里有他亲笔记的一行小字:

一座人造太阳,是几千家老朋友一起焊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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