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生死簿（2/2）

我们每一次挖到一个坎过不去,翻的都是这本账;每一次失败复盘,查的都是这本账。

陈姨记的,不是电池的生死。郑小芸捧着那卷泛黄的本子,泪流满面,她记的,是这间实验室的记忆。

一个实验室没有记忆——就只能在同一个坑里,摔无数次。

陈姨用一辈子,给我们守住了记忆。

*

追悼会后,郑小芸做了一个决定。

她把陈姨记的那本生死簿的第一卷——那本泛黄的、记着样品编号001的本子——

放进了愚公实验室登山桩墙的正下方,一个专门做的玻璃展柜里。

展柜的说明牌上,写着:

**愚公实验室,第一本生死簿。**

**记录者:陈秀兰。**

**她没有挖过任何一座山。**

**但这间实验室挖穿的每一座山,都记在她的账上。**

林野听说了这件事,专门去看了一眼。

他站在那个玻璃展柜前,看着那本泛黄的、记着几十年电池生死的账,看了很久。

他想起陈姨当年跟设备处吵了三天,把样品档案跟着苏霁搬出来;想起她被挖角时说的那句我这个账房,只认一个东家想起他给她做的那个特殊的职级——首席档案官。

系统,林野在心里轻声说——尽管系统早已退场,听不见了,你当年跟我说,前六任,都把当成目标。

你说,我在。

可你不知道——林野望着那本泛黄的生死簿:

真正把这一切连起来的,不是我。

是陈姨这样的人。

是千千万万个不挖山、不发论文、不上新闻,却默默地守着记忆、守着账、守着那一盏不能灭的灯的——

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