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第二个回声（2/2）

林野坐在轮椅上,看着,看着,浑浊的眼睛里,泪,无声地淌了下来。

林晓蹲下来,怎么了?

林野抬起枯瘦的手,指了指大屏上,那段被陌生文明改进过的。

他已经说不了太多话了。但他断断续续,挤出了几个字:

它们……修得,比我们……好。

林晓愣了一下,随即懂了——父亲流泪,不是因为悲伤。

是因为欣慰。

在人类之前,早就有文明,在自己的断崖前修出了自己的桥——修得比人类还好;还把修法,播向了整片星海。

火种,从来不是孤例。

这片星海里,接力,早就在烧。

接力最美的地方——林野望着那段古老的,一字一句,慢得像在刻字,不是你跑得多快。

是你以为自己是第一棒的时候,发现——前面早就有人在跑;

而接你这一棒的人,会比你,跑得更远。

*

那天,从深空通信中心回来,林野把女儿林晓叫到身边。

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那样陪了他一辈子的东西——

那张断成两半、用透明胶带粘了一次又一次的蓝色工牌。

晓晓,他把断工牌在掌心里攥了攥,又收回贴身的口袋,声音很弱,却很清楚,明年——

明年,月面聚变工厂落成。

那是人类在月球建的第一座大型聚变工厂——林野这辈子,最后想亲眼看见的东西。

推我去。林野说,我要亲自去看。

这张牌子,得跟我一起去。

林晓的目光,落在父亲收起工牌的那个口袋上,眼眶红了,您身体——

撑得住。林野望着窗外,那颗亮着人造太阳的月亮的方向,嘴角翘了起来,我跟自己,有个约定。

什么约定?

林野没有回答。

他只是隔着薄薄的衣料,按了按胸口那张陪了他一辈子的旧牌子,望着月亮的方向,轻声说:

到了月亮上——

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