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灯网故事·守夜人的最后一夜（1/2）

守夜人,毕竟是一个亿万年前就该熄灭的文明。

它被顾屿重新点亮;它把自己亿万年的经验献给灯网,带出了一代又一代的守夜者;它守着无数盏在富足里即将睡过去的灯——

但它自己,终究是一缕亿万年的残烬。

它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了。

它把如今已经是守夜事业中坚的夙和夙的徒弟们叫到身边,说:它要熄灭了。

这一次,是真正的熄灭。不是亿万年前那种绝望的、放弃的熄灭;是一种完成了使命、心满意足的熄灭。

我亿万年前熄灭过一次。守夜人说,那一次,我是孤独地熄灭的——没有牵挂,没有陪伴,只剩一个让别人也放弃的执念。

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我有你们陪着;有亿万年的经验传了下去;有无数被我守过的灯,还亮着。

这一次,我熄灭得值。

*

守夜人熄灭的那一夜,整个灯网为它守了夜。

成千上万盏灯,在那一夜同时朝守夜人所在的方向亮了起来——那是灯网为一盏即将熄灭的灯能做的,最郑重的告别。

守夜人望着那成千上万盏为它而亮的灯,说了它亿万年里最后一段话:

我亿万年前问过星空:有人吗?

没有人回应我。

所以,我孤独地长大,孤独地挖山,孤独地累垮,孤独地熄灭。

我曾经以为,整个宇宙只有我一个人在挣扎。

现在——守夜人望着那成千上万盏为它而亮的灯,亿万年的孤独终于被填满了:

现在,我知道了。

我不是一个人。

我从来不是。

只是我那个时代太早了——早到星海里,还没有别的灯可以回应我。

而现在——

守夜人的光开始黯淡下去。

但它的声音是平静的,是满足的:

现在,星海里有这么多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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