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回到地球·静海的工厂（1/2）

把镜头从几亿年后的森林拉回来。

拉回到地球。拉回到林野还活着的年代。

那是聚变点亮之后的第九年——全历第四十六年。

地球跨过了那道断崖。聚变堆一座接一座亮起来;能源几乎免费;人类第一次把目光认真地投向了太阳系之外。

而在月球正面、那片几百年前人类第一次落脚的古老平原——静海——一座工厂奠基了。

*

那座工厂不造武器,不造飞船本身。

它造的是一样很奇怪的东西:火种。

聚变点亮之后,人类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征服星海,而是——想起了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人类活下来,是因为几亿年前、一个早已熄灭的文明,在毁灭前把自己跨断崖的办法拆成图纸,装进种子,撒向了银河。其中一枚落在地球,发了芽。

我们是被人撒下的种子。那一年,白发苍苍的林野在奠基仪式上说,现在,轮到我们撒种了。

静海的这座工厂就是造这个的:把人类跨过断崖的全部办法——聚变、储能、那座不姓林的桥的修法——拆成图纸,装进一枚一枚的深空探测器,射向银河深处那些刚刚逼近自己断崖、还来得及的年轻文明。

不问回报。

就像几亿年前那个文明对地球做的一样。

*

奠基那天,来了很多老人。

周烁来了——当年那个在华强北守着烁哥维修、为父亲手术费被林野从赛格副楼捞起来的年轻人,如今也是满头白发的老工程师了。何工长来了,拄着拐。还有苏霁——林野的妻子、当年那个材料课题被砍商业化前景过远的女科学家,后来和陈砚秋一起守过人造太阳最难的关键线——她老了,头发全白,手却还稳。

陈砚秋没能来。他等到了自己毕生追的那个真正被点亮——然后在那之后没几年,安心地走了。他这辈子只想看它亮起来。他看到了。

奠基的主持人问林野:这座工厂叫什么名字。

林野想了想。

静海他说,几百年前,人类第一次离开地球落脚的地方,就是这里。我们从这里第一次迈出摇篮。

现在,我们从这里——往外撒种。

*

工厂的主厂房是一座巨大的穹顶。

月球没有空气,穹顶是密封的、透明的——抬头就能看见头顶那片深得发黑的星空,和那颗悬在黑色天幕上、永远明亮的蓝色星球:地球。

林野站在穹顶下,仰着头看了很久。

苏霁走过来,挨着他站着。

在看什么?她问。

在想一件事。林野说,我这辈子第一笔,你还记得是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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