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番外·顾衡的船（2/2）

顾衡的船,最终没有开出去。

在那场着名的、观景台上的对峙里,顾衡亲眼看着自己老师那套少数人的船的逻辑——塌了。塌在他自己联盟内部的反噬里。

因为一艘只救少数人的船,本身就会让所有人争着问:凭什么是你上船,不是我?

船,要选人。

而凡是要选谁配、谁不配的东西——迟早会在凭什么是你的争夺里,自己塌掉。

顾衡守了半生的船,塌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一无所有的时候——林野对他伸出了手。

林野没有赢者的姿态。他只说了一句顾衡这辈子忘不了的话:

你的船,可以当桥墩。

上岸吧。

这座桥上——有你的位置。

*

顾衡上岸了。

他把那艘准备带少数人逃走的船——改成了深空资源舰队,成了这座桥最结实的几根桥墩之一。进可远征星海,退可驻泊护航。

他守了半生的备份方案,变成了桥的延伸。

他守了半生的绝望,被林野换成了希望。

晚年的顾衡,常一个人去看他老师的墓。

老师,他说,您当年说,桥修不成。

您错了。

桥修成了。不是因为出了一个比您更强的天才。是因为有一个人——让八十亿人觉得这是我自己的桥

您想一个人扛起一个文明。所以,您塌了。

他让一个文明自己扛起自己。所以,他赢了。

顾衡在老师墓前站了很久。

我守了您五十多年。他轻声说,我守的,是您的绝望。

现在,我想通了。

绝望,不值得守。

*

聚变点亮之后的某一年,有人问起年事已高的顾衡,接下来想做什么。

顾衡望着天上那轮月亮——望着月球正面那座刚刚建起、往宇宙撒种的静海工厂。

我想去一趟月面。顾衡说。

我这辈子守过一座墓——我老师的墓,守着绝望。

我想在走之前,再守一回。

守那座往宇宙撒种的工厂。守那座——把我老师的绝望彻底证错了的桥。

这一次。

顾衡轻声说。

我想守着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