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回到地球·系统走后的第一天（1/2）

地球终于跨过断崖的那一年——聚变的桥修成在前、那道等在第四十一年的危机被稳稳接住在后——陪了林野大半辈子的那个系统,走了。

它来的时候,是在一间西晒的出租屋里,一个被裁掉的二十六岁年轻人最绝望的深夜。它走的时候,是在一座跨过了断崖的星球上,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身边。

它没有大张旗鼓地告别。

它只是在最后留下了一段话——和几十年前第一次出现时一样平静:

地球跨过了它的断崖。本镜像的任务,完成了。

现在,本镜像要带着地球的故事,飞向下一个——还来得及的文明。

你们的故事,会成为下一棒火种。

消费愉快。

然后,那块陪了林野几十年的面板——熄灭了。

再也没有亮起来。

*

第二天清晨,林野醒了。

这是他几十年来,第一个没有系统的清晨。

他躺在床上,有一瞬间,几乎是本能地——想去够那块面板。

几十年了。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看一眼面板:昨天的返现到了没有;助推指数涨了多少;有没有新的灵感碎片;那棵科技树,又亮了哪一个节点。

那是一个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可这一个清晨,他的手在半空停住了。

面板没有了。

没有返现。没有助推指数。没有碎片。没有科技树。没有那句消费愉快。

只有窗外的阳光、远处工地的声音、和身边苏霁平稳的呼吸。

林野把手放了下来。

他静静地躺着,等着那种失去了什么的空落落的感觉涌上来。

可奇怪的是——

那种感觉,没有来。

*

林野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一座跨过了断崖的城市。聚变堆的蒸汽在远处升起;早班的工人踩着班车去上工;一切都在正常地运转。

林野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几十年来,他以为是那个系统在推着他往前走。是系统告诉他修生产工具,返现高是系统提醒他轮到你了是系统在他每一次犹豫的时候,递过来一句往前走。

可现在,系统走了。

而他发现:他还是想往前走。

他还是想着静海那座工厂该怎么建;想着苏霁的课题组还缺什么;想着周烁带的那批年轻人该怎么练;想着该去看看老韩,那个身体越来越差的老伙计。

没有人提醒他。没有面板告诉他该做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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