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回到地球·只剩他一个了（1/2）

人老了,最难的不是自己走不动了。

是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先走。

林野活得很久。久到他这一代人——那些和他一起从出租屋、从板房、从那座几乎修不成的桥一路走过来的人——一个一个,都走在了他前面。

*

最早走的,是陈砚秋。

那个追了一辈子的老人,在亲眼看着他毕生追的那颗太阳真正亮起来之后,没几年,安心地走了。他走的时候很平静——一个把自己想看的东西看到了的人,走得都很平静。

后来是老韩。

那个管了一辈子供应链、把把人当人刻进骨子里的老江湖,走得很安详。他走之前,把那个写着《迟早要还的》的旧本子,交给了下一代。他说他这辈子没什么放不下的——该还的人情他还清了,该收的人情自然有时间替他收。

何工长也走了。那个在产线上把工牌印名字当成天大的事的老人,走的时候,握着一张印着自己名字的旧工牌。

一个一个。

像秋天的叶子。

*

而让林野最难过的,是苏霁。

苏霁走在林野前面。

她走得不算突然——她也老了。可真到那一天,林野还是觉得整个世界空了一大块。

苏霁走之前,把一样东西留给了林野——其实,是还给他。

那是她手上那枚戒指。内圈刻着一个数字:87。

这个数字的意思,苏霁临走前虚弱地笑着说,你这辈子,只告诉过我一个人。

那是他们的秘密——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关于一个系统、一块面板、一棵科技树的秘密。一个林野守了一辈子、苏霁陪他守了大半辈子的秘密。

我走了以后,苏霁说,这世上,就只剩你一个人知道了。

会不会……很孤独?

林野握着她的手,摇了摇头。

不会。他说。

可他的眼眶红了。

*

苏霁走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林野一个人坐在窗前。

他这一代人,真的只剩他一个了。

知道那个秘密的人走了;陪他从出租屋一路走来的人走了;那些一起熬过最黑的夜、一起看着太阳亮起来的人——都走了。

按理说,这该是一种极深的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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