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月面·一个一个都回来了（1/2）

第五十一年的那场大典,请的人很多。

但主办的人定了一条奇怪的规矩:这场典礼头一批请的,不是什么显贵、不是什么名流、不是星海各处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头一批请的——是普通人。

是那些几十年来,一声不响地当了这座桥的桥墩的、普通人。

*

地月班船一趟接一趟地落在静海。

下来的人,大多很普通。

有一家人,是中山刘氏电子的后代。当年那辆在烛龙最黑的夜里塞过来两百万的旧捷达——早就进了博物馆。开旧捷达的刘老板也早走了。可他的儿子、孙子守着一条祖训:烛龙的单,永远排在最前。这一次,他们一家老小都来了。

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工程师,是欧阳锐的徒孙。当年那个绕线绕得极好、却差点被埋没的江门师傅,留下一句我们不压你的规矩,被一代一代地传给了更小的供应商。如今,这句规矩养活了一整条行业。

有几个人,是精远那九个火种的后代——当年那家差点死掉的小厂,被林野救了回来。那九个留下来的老师傅的子孙,把精远火种,于此重燃那块铭牌,擦了几十年。

还有产线上无数无名的工人的后代;有被何工长坚持工牌印名字的那些女工的孩子;有当年在楼下排着队、为烛龙凑过缓薪、撑过伞的那些人的后人……

一个一个。

都回来了。

*

林野坐在轮椅上,被推到接待的地方,看着这些陌生又熟悉的面孔,一张一张地从船上下来。

他大多叫不出名字了。

时间太久了。当年那些人大多已经走了;来的,是他们的儿子、孙子、徒孙。

可林野看着他们,眼眶一次又一次地热。

因为他认得他们身上那股东西。

那是几十年前,刘老板、欧阳、陈惠民、精远的老师傅、何工长的女工……他们身上那股东西:凭手艺吃饭、把人当人、受了谁的情就记一辈子、该出手的时候绝不含糊。

那股东西,没有跟着那些老人一起走。

它被一代一代地——传了下来。

*

接待快结束的时候,来了一个老人。

那个老人看起来很普通,穿着朴素,一个人来的,没什么排场。他被工作人员引着走到林野面前,有些局促。

林先生,他说,您……您大概不记得我了。

林野看着他,确实想不起来。

几年前,那个老人说,我在深圳一条老巷子里,被公司裁了。一把年纪,再就业无门。那天我蹲在巷子口,身上没几个钱,觉得这辈子完了。

有一个老先生走过来,请我吃了一个包子。

林野捏着轮椅扶手的手,顿住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那个老人的声音开始发颤,跟我说了五个字。

别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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