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大典·要出发的人（1/2）

大典上讲故事的人,大多是来回望的——回望祖辈、回望过去、回望那座桥是怎么修起来的。

可有一个年轻人,上台讲的不是过去。

是未来。

我叫什么不重要。她说,我只想告诉大家:三个月后,我要出发了。

*

远帆号的船员。

台下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很多人知道远帆号——那是人类正在筹备的、一艘要飞向太阳系最边缘、为将来更远的深空航行探路的船。

那是一趟极漫长、极危险的航行。船员这一去,大半辈子都在船上,很可能回不来。

我报名的时候,我妈哭了。年轻人说,她问我:好端端的日子不过,你跑去那么远的地方,图什么?

我答不太上来。

直到我来了这场大典。

*

这些天,故事我听了一肚子。年轻人说,断崖是怎么逼近的,桥是怎么一寸一寸修起来的,修桥的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听着听着,我忽然明白了,我为什么要上那艘船。

几十年前,有一群人——在我出生之前很久——为我修了一座桥。我这一代人,白白地享受着他们修的桥:免费的能源、安宁的日子、跨过了断崖的世界。

我什么都没做,就得到了这一切。

我一直觉得,这份白白得到——有点沉。

我想还。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可我怎么还?那些修桥的人,大多已经不在了。我没法还给他们。

后来我想明白了:他们修桥的时候,也没指望我还。他们修桥,是因为有人在更早以前,为他们撒过种。

我还不了他们。

但我可以接着他们——往前修。

*

远帆号要去的地方,很远。年轻人说。

我这一趟去,很可能看不到任何结果。我探的路、画的图、踩的坑——也许要等我死了很久以后,才会有下一代人踩着它,走得更远。

就像几十年前那些修桥的人一样:他们也没看到,我这一代享受他们修的桥。

他们修了。

现在,轮到我了。

年轻人望向满场的人,声音清亮。

我今天来大典,不是来缅怀过去的。

我是来——接棒的。

我想当着这座穹顶、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把这一棒,正式地接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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