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回声·消费愉快（2/2）

他追溯了很久,一直追到了那场大典、追到了林野留下的最后四个字。

他在论文里写道:

消费愉快这句话,有一个奇特的地方:几乎所有说它的人,都不知道它的来历。

按理说,一句来历不明的话,很容易在流传中走样、失真、最后变成一句空洞的套话。

消费愉快没有。

它流传了几百年,意思反而越来越准:它始终是送给那些要把自己认真花出去、却可能看不到回报的人的祝福。

为什么它没有走样?

我想,是因为——它的意思,本来就刻在每一个普通人的心里。

每一个要把自己认真花出去的普通人,都需要这样一句祝福。它不是某个人发明的一句巧妙的话。它是所有普通人心里本来就有、只是一直没找到词的——那个念头。

林野只是替他们,把那个念头——说出了口。

*

于是,消费愉快这四个字,以一种林野自己大概都没想到的方式,活了下来。

它脱离了那块面板。

它脱离了那个系统。

它甚至脱离了林野这个人——绝大多数说它的人,都不知道他是谁。

它变成了一句属于所有普通人的、最朴素的祝福。

在无数个告别的门口、无数次远行的前夜、无数个要把自己认真花出去的时刻——

总有人会轻声说出这四个字。

消费愉快。

意思是:

去吧。

把你自己——愉快地、认真地、不肯跪地——

花出去。

*

而在这四个字被无数人说着的同时,在深圳湾边一处安静的住所里,那个最早听见这四个字、又把它留给了世界的老人——

正安详地睡着。

他的手里,握着一枚刻着的戒指。

他不知道:他留下的这四个字,此刻正在星海各处、无数个告别的门口,被无数人轻声说着。

也许,他知道。

因为,他睡着的脸上——

一直带着一丝极淡的、仿佛听见了什么的——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