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回声·时间（1/2）

月球没有风。没有雨。没有四季。没有侵蚀。

所以,月面静海工厂穹顶上那张断工牌——几乎不会变老。

它小小的、发黄的、从中间断过又被胶粘回去的样子——和林野亲手把它贴上去的那一天,几乎一模一样。

而在它之外,时间正以一种令人眩晕的尺度流过。

*

第一个百年过去了。

葬在穹顶旁守着它的顾衡,先走了。贴工牌的林野,随后也走了。来大典的那些普通人走了。听过林野讲故事的最后一个人,也走了。

可那张断工牌还在。正对着穹顶外那颗蓝色的地球。

第一个千年过去了。

林野的名字被后人误读、神化、又重新读懂。那首唱他的歌,换了无数种调子。地球渐渐成了人类飞向星海的起点、一座被世代缅怀的老家。

可那张断工牌还在。正对着地球。

第一个万年过去了。

人类的火种飞过了几万年的黑暗,落在了一个又一个遥远的文明里。被救的文明,反过来成了播种者。一张网,在银河里悄悄结了起来。

可那张断工牌——还在。

*

亿万年过去了。

人类这个词本身,都渐渐变得模糊了。人类的后裔、人类救过的文明、那些文明又救过的文明……早已在银河里,长成了一片横跨半个星系的森林。

地球这颗星球经历了沧海桑田。大陆漂移、海洋变迁、连那座曾经叫的城市的遗址,都早已埋进了地质的深处。

可在它的卫星上,在那座被一代一代守护着的穹顶里——

那张断工牌,还在。

它经历了贴它的人、守它的人、记得它来历的所有人的逝去。它经历了城市的湮灭、大陆的漂移、文明形态的变迁。它经历了亿万年。

它小小的、发黄的、从中间断过的样子——几乎没变。

它还在,正对着那颗蓝色的地球。

像亿万年里一个不动的定点。

*

为什么它能留这么久?

不只是因为月球没有侵蚀。

更是因为:一代又一代的守护者,把它守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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