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你之所以看不到晴天,只是因为你站的不够高!(2/2)
不能干,也不敢干。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这方本体位面的自然天道,自有它的运行规律,阴晴雨雪、旱涝冷暖,都是天地气运流转、水汽循环平衡的结果,不是凭空而来,也不是凭空而去。我在这里强行出手,抬手驱散这片区域的乌云、止住即将落下的雨水,看似是遂了自己的心愿,救了自己的生意,可本质上,是硬生生打破了自然的平衡。
就好比一个装满了水的蓄水池,你在这里强行堵死出水口,不让水流走,那多余的水压,就会顺着池壁往别的薄弱处冲,要么冲垮别处的堤岸,要么在别的地方憋出更大的洪涝。
这片天地的水汽总量是定的,我把本地的乌云强行驱散,本该落在这片土地上的雨水,不会凭空消失,只会被天道平衡之力,硬生生推到别的地方——或许是隔壁本该晴天的乡镇,或许是远处本就怕涝的村庄,或许是某个已经饱受雨水困扰的地方。我这里晴了,生意好了,那些被转嫁了雨水的地方,就会遭遇无端的涝灾、连绵的阴雨天,庄稼被淹,道路泥泞,百姓出行受阻,甚至有人会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雨水,遭受损失、遭遇麻烦。
这就是蝴蝶效应。
我在这里轻轻扇动一下“驱散乌云”的翅膀,看似微不足道,却会在千里之外,掀起一场始料未及的风雨灾祸。
为了自己一己私利,为了这点生意营收,干预天地自然规律,转嫁灾祸给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实在没必要,也太过自私。
说到底,不过是生意差几天,不过是少赚一点钱,不过是日子紧巴一阵子,熬一熬,等雨停了,天放晴了,一切总能慢慢缓过来。
可若是逆天行事,搅乱天道平衡,引发一连串无法挽回的连锁灾祸,那份因果,那份亏欠,才是真正背负不起的。
我再次看向窗外阴沉的天,长长吐出一口闷在胸口的浊气,眼底的烦躁渐渐散去,只剩下满心的无奈妥协。
算了,由它去吧。
下雨就下雨,阴天就阴天,顺其自然就好。
我撑着发酸的腰背坐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慢悠悠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串轻微的闷响,驱散了被窝里残留的慵懒,也散了几分方才因阴雨生意憋出的郁气。
走到窗边,指尖轻轻搭在冰凉的玻璃上,望着窗外那片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灰蒙天幕,脑子里忽然蹦出一句话:你之所以看不到晴天,是因为你站的不够高。
是这样吗?
我唇角微勾,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不再困于这方寸小屋的烦闷,也不再纠结人间的阴晴得失,缓缓闭上双眼,放松周身所有心神,将沉寂的神识彻底放开。
没有磅礴的灵力波动,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缕无形无质、温润通透的神识,如同清晨舒展的薄雾,从身躯中缓缓溢出,贴着楼宇、顺着风势,不急不缓地向上攀升、扩散。
神识最先笼罩的,是乌云之下的凡尘俗世。
目光所及,不再是窗前一隅的狭窄街巷,而是整座绵延无际的城市。
厚重的乌云像一张巨大的灰黑色棉毯,严严实实地罩在城市上空,把天光遮得一丝不剩。整座城都浸在昏沉、阴冷的底色里,空气里浮着细密的雨雾水汽,吸一口都带着黏腻的湿凉。
低矮的老城区里,瓦片屋顶潮乎乎地泛着水光,昨天夜雨留下的积水,在低洼的巷子里汇成一滩滩浑浊的水洼,电动车驶过,溅起一圈圈细碎的水花。主干道上车流缓缓挪动,车灯在阴雾里晕出朦胧的光晕,红色的尾灯连成一条断断续续的长带,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投出模糊的倒影。
街边的商铺大多还没全开,只有早点铺冒着白腾腾的热气,玻璃橱窗上蒙着一层水雾;行人裹紧了薄外套,低着头步履匆匆,伞尖滴着水,没人愿意抬头多看一眼这恼人的阴天。行道树的叶子被水汽泡得发沉,蔫蔫地垂着,连风都是软的、湿的,带着一股雨后泥土与市井混杂的沉闷气息。
没有光,没有暖意,天地间只剩一片灰蒙蒙的压抑,这就是凡人抬头可见的全部世界,也是我此刻肉身被困住的、满眼阴雨的人间。
神识继续向上,毫无阻碍地钻进厚重的云层深处。
脚下是沉郁的人间,周身已是完全不同的天地。
这里根本不是看似平静的乌云,而是一片狂暴涌动、气象万千的天地秘境。
无数厚重的云团相互挤压、碰撞、翻滚,像是深海里奔腾的黑色浊浪,又像是混沌未开时的苍茫气浪,灰黑、暗青、墨紫的云气交织缠绕,以肉眼不可见的狂暴速度疯狂奔涌。云团摩擦的瞬间,空气中充斥着密密麻麻的静电,无形的能量在云层里肆意乱窜。
下一秒,刺眼的银蓝色雷光骤然撕裂云幕!
一道、两道、千万道!
闪电如同天神挥舞的银色长鞭,在厚重的云团中疯狂穿梭、炸裂,照亮整片昏暗的云境。有的雷光细如银丝,蜿蜒游走;有的粗如山岳,横贯天际,劈得云浪翻涌,爆出震耳欲聋的雷鸣。
雷声不是地面听到的沉闷轰鸣,而是近在耳畔的、震彻神魂的咆哮,轰隆隆、咔嚓嚓,连绵不绝,是天地力量碰撞的原始声响。云隙间,细密的冰粒与雨珠被狂风卷动,如同无数锋利的碎玉,在雷光电火中飞速穿梭;云层深处,气压扭曲,光影变幻,时而暗沉如夜,时而刺目如昼,阴寒、狂暴、苍茫、壮阔,所有矛盾的气息在这里交融,形成令人心悸的自然奇观。
没有人间的烟火琐碎,只有天地最原始的力量博弈,凶险、震撼,却也藏着天地法则最本真的模样。
神识再往上,轻轻一挣,彻底冲破云层壁垒。
刹那间,整个世界,豁然开朗。
眼前再也没有半分阴沉晦暗,只剩下极致辽阔、澄澈到极致的万里晴空。
脚下是无边无际的云海,层层叠叠、蓬松绵软,如同凝固的万顷雪浪,又像是铺满天地的纯白棉田,在阳光下泛着温润耀眼的柔光。云海起伏绵延,一眼望不到尽头,浪尖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云浪沟壑处晕着淡淡的浅蓝,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头顶是深邃无垠的苍穹,那种蓝,是洗尽铅华的湛蓝色,高远、通透、无边无际,没有半片乌云,没有一缕雾气,干净得仿佛整块无瑕的蓝宝石。
炽烈的金色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洒下来,温暖、明亮、浩荡,洒在云海之上,洒在无垠天际,也洒在舒展的神识之上,暖意通透神魂,把所有的烦闷、压抑、焦躁一扫而空。极目远眺,天地一线相融,云海接天,苍穹无尽,视线能一直延伸到天地尽头,看到山川大地的轮廓,看到日月流转的轨迹,看到星辰初现的微光,看到这世间最壮阔、最永恒的晴朗风光。
原来不是没有晴天。
只是身处低谷的人,被云层遮住了双眼。
只要站得足够高,便真的能越过所有风雨阴霾,看见永远高悬于九天之上的,万里晴空,阳光普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