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瑶光大陆——昊天门——唐十七(2/2)
草!
这混蛋,到底能不能让人说一句完整的话!
“那个,大哥——”
我刚试探着开口,话头才起了个头,身前的汉子就猛地一梗脖子,粗粝的嗓门直接炸开,震得我耳尖都微微发麻。
“大哥,什么大哥?别叫我大哥!”他往前跨了一大步,腰杆挺得笔直,一身灰布炼器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满是桀骜不驯的张扬,半点没有管事的沉稳,反倒像个咋咋呼呼的街头糙汉,“踏过问仙石,便入昊天门,进了昊仙山,便是昊天人!入了门就得守规矩,别一口一个大哥地乱叫,没规矩!”
他抬手拍了拍自己胸口,衣襟上还沾着点点漆黑的铁屑,指尖粗糙厚实,一看便是常年握锤打铁的手,随即又扬声报上名号,语气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自得:“我叫唐十七!蓝阶炼器师,宗门对外炼器管事,往后在这昊仙山,叫我十七管事就好!”
我看着他这副大大咧咧、半点不给人说话余地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里暗自腹诽:这人也太性急了,半句话都不让人说完,脾气直得像根烧火棍,真是让人哭笑不得,压根没法吐槽。
我压下心头的无奈,耐着性子再次开口,刚吐出两个字:“那十七管事,这里——”
“这里是昊天门的山门所在,昊仙山!”唐十七瞬间又截走我的话头,瞪大一双铜铃般的圆眼,满脸“这你都不知道”的诧异,咋咋呼呼地打断我,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仿佛我问出这话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
我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把没说完的话往前提,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我是问,这里真的是——”
“没错,就是,这里就是!”他半点不带停顿,直接斩钉截铁地堵死我的话头,下巴一扬,神情笃定得不行。
我被他截得心头火起,又实在憋得难受,索性攒足力气,一口气把心底最在意的疑问喊了出来:“那个拥有昊天锤的门派?”
总算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我都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这唐十七简直是话痨截胡精,但凡我多犹豫一个字,这话都别想顺顺利利说出口。
话音刚落,方才还咋咋呼呼的唐十七瞬间变了脸色。他猛地脸色一紧,粗糙的大手飞快地竖在长满杂乱胡茬的大嘴上,紧张地瞪着眼,飞快地环顾四周,眼神警惕地扫过林间小道、山石草木,生怕被旁人听见半分,随即压低声音,凑到我跟前,语气里满是忌惮与懊恼:“嘘——小声点!找死呢?这话可千万不能在外头乱说!”
他顿了顿,脸上的张扬尽数褪去,只剩下满脸的落寞与不甘,狠狠啐了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藏不住满心的憋屈:“那都是宗门老祖宗传下来的上古神器,咱们现在哪还有福气拥有?早就遗失不知多少岁月了,如今门里剩下的,只有一堆打铁用的凡铁重锤!”
说到激动处,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眼底翻涌着怒火与无力:“踏马的,要是宗门传承的功法、镇派神器还在,哪轮得到天权大陆那帮鳖孙在咱们头上作威作福?早就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了!”
“天权?大陆?”我心头一动,连忙追问,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
听着这熟悉的大陆称谓,我心底先是猛地一松,随即又涌上浓浓的惊疑:还好,还好没有彻底穿越到完全陌生的未知世界,自己终究还在原本的七大陆范畴之内。一时间又是欣喜又是惶恐,喜的是没有彻底脱离熟悉的世界,惊的是不知自己究竟身处七大陆中的哪一块——是天玑?是开阳?还是玉衡?剩下的三块大陆我尚且熟悉,可眼下这片土地,却让我完全摸不着头脑,满心都是茫然。
“是啊!你们居然连这都没听说?”唐十七瞪大双眼,龇牙咧嘴地看着我,满脸的不可置信,语气里满是焦急,“天权大陆的侵略者,都快打到咱们瑶光大陆腹地了,兵临城下危在旦夕,你们就半点风声都没听到?”
我心头轰然一震,瞬间理清了处境,暗自骂道:原来是瑶光大陆到了!总算知道自己踏马的身在何处了,悬了许久的心,终于稍稍落定。
我压下心底的波澜,放轻声音,满是担忧地问道:“那咱们宗门,咱们瑶光大陆,就没有起兵反抗吗?”
“屁话!”唐十七脖子一梗,瞬间又燃起怒火,语气铿锵,满是血性,“咱们瑶光大陆子民,从来都是铁骨铮铮,什么时候任人宰割过?就算天权大陆来势汹汹,也绝没有不战而降的道理!”
我看着他义愤填膺的模样,轻声道出外界的传言:“可我听说,咱们瑶光大陆此番劫难,是惹火烧身,当初执意要出兵援助开阳大陆,才惹来了天权的报复……”
这话一出,唐十七脸上的怒火瞬间僵住,随即露出一抹烦躁又无奈的神色,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急匆匆地岔开话题,不愿多谈:“算了算了!那些宗门高层、大陆掌权者的阴谋算计,不是咱们这些底层修士能管的!爱咋咋地,兵来了就挡,敌来了就打,无非是你死我活的厮杀,多说这些废话半点没用!”
他不愿提及这些朝堂势力纷争,我也不再追问,只是沉声问道:“那如今前线战况,到底如何?”
提及战况,唐十七浑身的气焰瞬间蔫了下去,方才的血性与张扬荡然无存。他脸上布满灰败与愤懑,狠狠一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力道大得让他自己都龇牙咧嘴,随即又连拍几下,满脸的怒其不争:“战况?唉——踏马的,全是一群饭桶!”
“宗门倾尽家底,那么多精锐修士、那么多粮草炼器物资,源源不断往前线送,结果呢?”他眼眶泛红,声音里满是憋屈与怒火,“就像一颗石子扔进汪洋大海,连半朵像样的浪花都没扑腾起来,人就全没了!全噶了!玛德,全是废物饭桶!”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满脸的义愤填膺,却又半点办法都没有,只能靠拍打大腿宣泄心头的怒火与无力。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轻声说出心底的疑惑:“我听说,天权大陆有那种能在天上飞的铁家伙……”
“飞艇!玛德,就是那鬼东西!”唐十七猛地打断我,语气里满是恨意与忌惮,他抬手比划着,神情既愤怒又无奈,“那破玩意悬在天上,居高临下,一边飞一边往下扔炸弹,掉在地上瞬间就炸,碎石火光漫天飞!上面还有天权的修士操控,寻常低阶修士,连人家的身都近不了,就被他们手里喷火的铁棍突突死了,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说到此处,满脸的憋屈,双手一摊,语气里满是不甘:“高阶修士倒是想出战,可根本不敢轻易露脸!咱们这边出一个大能,他们立刻就派两个同级别的人围堵,以多打少,摆明了欺负人!这仗,你让我们怎么打?”
我又接着问道:“还有那种,能从极远的地方,凭空飞过来的巨石,威力无穷……”
“那叫火炮!你丫的,怎么半点见识都没有!”唐十七又气又急,对着我低吼,脸上满是焦灼,“那玩意一动,惊天动地,声势比天雷还吓人!敌军的人影还没见着,炮弹先铺天盖地砸过来,跟天灾天罚一模一样,到处乱飞,遍地开花,火光冲天,尸骨无存!你说,这仗怎么打嘛!”
他越说越难过,声音渐渐哽咽,粗糙的脸颊上绷得紧紧的,眼眶红得厉害,堂堂七尺糙汉,此刻竟露出了几分抽泣的模样,满心都是无力与绝望,明明恨到极致,却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我看着他这般模样,心头也沉甸甸的,连忙追问:“那咱们这边,那么多高阶修士,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高阶个屁!”唐十七彻底泄了气,双腿一软,无助地瘫坐在地上,满身的尘土也顾不上清理,脸上满是绝望,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以为对面是软柿子?他们那边,随便拉出来一个小兵,都快要踏入筑基境!金丹修士满地走,元婴强者多如狗,化神大能随处可见,就连传说中的炼虚大能,都有好几位!”
我心头一沉,故作震惊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惶恐”:“差距这么大?那还打什么?人家实力碾压,几天时间不就直接横推全图了吗?”
“唉——”唐十七长长地叹了口气,瘫在地上满脸颓然,随即又猛地攥紧拳头,愤愤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底燃起一丝倔强的火光,“他们偏偏就不速战速决!就要慢慢蚕食,美其名曰练兵!草,这帮鳖孙,压根没把咱们瑶光大陆放在眼里,把这里当成了他们的试炼场,肆意践踏屠戮!”
他越说越气,猛地转头看向我和我身边的妻子,粗糙的大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不由分说就拉着我往前走,力道大得惊人,手掌粗糙厚实,掌心布满厚厚的老茧,硬邦邦的,攥着我的手腕就像握着一只冰冷沉重的铁茄子,勒得我生疼。
“走!跟我走!”唐十七头也不回,语气急切又坚定,满是破釜沉舟的决绝,“没时间耽搁了!赶紧跟我去炼器坊,抓紧时间锻造兵器、修补甲胄,支援前线!咱们打不过他们,也要拼尽全力,就算恶心,也要恶心死这帮天权鳖孙!”
我被他拽着往前踉跄了两步,瞬间僵住,心底满是哭笑不得的无奈,脸上却还要装作一副顺从又惶恐的模样,半点不敢表露异样。
天知道,我体内藏着的是渡劫期的无上修为,别说眼前这些火炮飞艇、炼虚大能,就算是整个天权大陆的兵力齐聚,我抬手便能尽数覆灭。此刻被一个连金丹境都不到的炼器管事攥着手腕往前拉,还要刻意收敛浑身气息,半点不敢外泄——我生怕自己稍微运转一丝灵力,甚至只是不经意间放个屁,以渡劫期的磅礴威压,都能直接把眼前这个满腔热血、耿直憨厚的唐十七给崩得魂飞魄散。
看着他浑身是劲、满心都是保家卫国的倔强背影,我既觉得无奈,又有几分说不出的动容。只能顺着他的力道,任由他攥着我的手往前走去,脸上挂着僵硬又无奈的神情,眉头微蹙,眼底藏着深藏不露的波澜,表面却只能装作普通修士的模样,乖乖跟着前行。
身边的妻子看透了我的窘境,抿着嘴强忍笑意,眼底满是打趣,却也不动声色地跟在我身侧,步伐轻快,乐呵呵地陪着我一同往前走,全程不发一言,只默默陪着我。
而唐十七依旧攥着我的手腕,大步流星地往前赶,嘴里还在不停念叨着炼器坊的事宜,满心都是前线的战事,半点没有察觉,自己随手拉着的,竟是一位能轻易颠覆整个大陆格局的无上大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