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又、又、又被雷劈了?(2/2)
喧闹再度散去。
偌大的山顶庭院,又只剩下孤零零两三个年轻护卫,呆呆立在焦黑大坑边缘。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抬头是晴空烈日,低头是雷击深坑,嘴角集体疯狂抽搐,凌乱地站在风中,彻底无言。
这昊天门的天,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这晴天的雷,也越来越不讲道理了。
巡逻队的人前脚刚带着一脸麻木撤离,后山山道上便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工具碰撞声。
后勤修缮队的人提着铁锤、泥铲、青石板材、修补泥浆,浩浩荡荡赶了过来。
这帮人是昊天门最苦最累的兜底班子,常年游走在宗门各个破损地段,修墙补院、修缮房舍,早就习惯了宗门弟子练功失手拆家的场面,心理素质堪比磐石。可当他们一脚跨进山顶炼器坊,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全队二三十号人,瞬间集体原地石化。
所有人手里的工具“哐当哐当”落了一地。
原本前两天他们熬夜抢修、勉强补好了山脚下一座彻底夷为平地的院门院墙,今天山顶炼器房又这样,断砖碎石堆积如山;厚重实木大门直接碎成木屑残渣,连回收修补的价值都没有;庭院正中那个冒着余温、丝丝青烟的焦黑大坑,狰狞地趴在青石地面上,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大半个院落,看得人头皮发麻。
修缮队领头的老师傅盯着满目狼藉,嘴角疯狂抽搐,一双眼睛瞪得比方才巡逻头目还夸张,整张脸从原本的从容淡定,一点点变得铁青、扭曲、崩溃。
他干修缮几十年,修过雷劈的山崖、震裂的殿宇、打斗损毁的廊道,却从没见过晴天一道雷,把整片院子劈得连门框都不剩的离谱场面!
“又是院门,院墙……又是后山!!”
老师傅声音都带着哭腔,双手狠狠搓着脸颊,满脸生无可恋,疲惫感直接浸透骨头,“前两天刚补完院墙,今天直接连根刨没了?这哪是遭雷劈啊,这是遭灾了吧!咱们后山是不是捅了天雷窝了?!”
身后一众修缮弟子也纷纷哀嚎一片,全员心态炸裂。
“我的娘哎,这坑比上次还大!这得重新铺地、砌墙、换大门,起码得忙活三四天!”
“离谱!真的离谱!哪有天雷专盯着院门院墙反复劈的道理!”
一群人垂头丧气、唉声叹气,捡起地上的工具,拖着疲惫的身躯,带着满心无奈开始清理废墟、平整地面,个个蔫头耷脑,堪称全员崩溃现场。
场中气氛尴尬又好笑。
一旁站着的唐一炮,看着修缮队全员破防的模样,老脸彻底挂不住了,耳根红透,连脖颈都泛着羞赧的热度。
堂堂一派之主,亲手把自家顶级炼器坊拆得稀烂,还得让底下弟子跟着擦屁股,属实太过丢人。此地不宜久留,多待一秒都是社死!
他不敢多看满地废墟,也不敢直面修缮队幽怨的眼神,当即转头看向我,打算火速了结封赏事宜,赶紧溜之大吉。
唐一炮清了清嗓子,强行端回掌门威严,故作沉稳地开口,语速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明显是想草草收尾、快速跑路:
“小季,你此番点拨宗门功法,功莫大焉。我昊天门赏罚分明,绝不含糊。”
他话音一顿,干脆利落地直接定职封赏,半点不拖沓:
“今日起,我正式封你为昊天门外门炼器坊副执事,专职协助唐十七打理炼器坊日常、对外炼器贸易、材料调度诸事!”
“权限我一并给你放开:宗门所有矿石、灵材、精金玄铁,你可直接签字提取,无需层层报备;宗门固本丹药、基础修行功法、全套炼器秘籍,你尽可随取随用,只需和唐十七报备一声即可。”
这权限不可谓不宽松,几乎是给了炼器坊除总管之外的最高实权。
说完这些,唐一炮生怕我多问、生怕被揪着拆家的事细聊,连忙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温和地随口安抚两句,敷衍感拉满:
“好好干,天赋绝佳,前途无量,日后定然能撑起我昊天门炼器一脉!”
寥寥几句场面话说完,他一刻都不多停留,转身就走,脚步仓促,近乎落荒而逃,堂堂掌门的沉稳气度彻底不见,恨不得直接瞬移离开这片社死之地。
旁边一群沉浸在顿悟喜悦里的长老,此刻也终于回过神。
众人余光瞥见满地狼藉、一脸崩溃的修缮队,再想起方才掌门徒手拆家的离谱操作,瞬间集体噤声。
一个个活了上百年、沉稳持重的老家伙,此刻默契值拉满,谁也不说话,眼神飘忽,脚底抹油。
刚才还围在一起热烈探讨锤法真谛的一众长老执事,眨眼间一哄而散,四散跑路,跑得比谁都快,生怕留下来收拾烂摊子、背黑锅。
眨眼的功夫,方才热闹无比的山顶炼器坊,除了埋头苦修、全员幽怨的修缮队,就只剩我和唐十七两个人孤零零站在原地。
“哈哈哈,这帮老家伙,脸皮比我还薄!”
唐十七摸着后脑勺哈哈大笑,丝毫没察觉现场的尴尬,反倒一脸喜气,伸手朝怀中一摸,掏出一块温润的淡黄色执事腰牌。
腰牌质地细腻,刻着繁复的炼器纹路,正面镌刻着工整的“昊天门炼器坊”字样,背面留有空白司职栏。
他拿着腰牌,指尖灵力微微一闪,快速在空白处添上字迹,标注清楚司职权限、协助管事、材料提取、贸易调度等所有权限说明,动作干脆利落。
几息过后,他把焕然一新的腰牌郑重递到我手里,满脸真诚、替我开心:
“妥了小季!字我给你补全了,权限、司职都标注得明明白白!从现在起,你就是咱们炼器坊正经的副执事,实打实的宗门管事,跟着我好好干,以后炼器坊你说了算一半!”
我抬手接过温热的淡黄色腰牌,入手沉甸甸的,真实的司职印记、完整的权限标注,清清楚楚落在上面。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执事腰牌,又抬眼望着空荡荡、只剩废墟的庭院,再看看一旁埋头苦干、满脸生无可恋的修缮队众人,最后扫了眼一众高层全员跑路的方向,瞬间彻底了然。
我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这昊天门,从上到下,压根就没有半个心思细腻、拐弯抹角的人!
掌门一根筋,练起功法不管不顾,顺手就拆家,脸皮薄还爱嘴硬;
长老们全是武痴,只顾顿悟修炼,遇事溜得比谁都快;
唐十七直肠子一个,憨厚耿直、大大咧咧,莽得纯粹;
就连底下弟子、修缮队,都是实打实的糙汉子,干活认命,吐槽直白。
全员直肠子,全员武痴,全员随性洒脱!
难怪好好一套绝世杀伐神技,能被这帮人数百年如一日,当成打铁术瞎练!
难怪宗门上下只重实操、不重繁文缛节,规矩简单、奖罚直白!
合着这一整个宗门,就是一窝彻头彻尾的糙汉子啊!
我捏着手里的执事腰牌,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行吧。
糙是糙了点,简单是简单了点。
但至少,往后在这昊天门,我算是自在安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