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轮回的尤莉迪丝（1/2）

漫天狂暴的能量余波渐渐敛尽，碎裂的烟尘缓缓落定，震颤不止的墓室终于重归死寂。

虚空之中，金色拳劲与漆黑冥力尽数湮灭，只余下凝滞沉重的空气压覆全场。

哈迪斯伫立原地，高大巍峨的身影沉静如万古山岳，那双深邃幽暗的眸子一瞬不瞬牢牢锁定着我，默不作声。

他眼底没有暴怒，没有轻视，只剩一种审视猎物般的深沉沉吟，似乎在重新评估我的肉身底蕴、道基成色，心中不知盘算着何等阴私算计。

我同样静静立在原地，坦然迎上他的目光，不避不退、神色平静。

我清楚，刚刚那一记硬碰，已然打破了他“凡人皆蝼蚁”的固有认知。

半晌沉寂过后，我率先开口，打破死寂：

“怎么样？现在，能好好聊聊了吗？”

哈迪斯喉间吐出一字，冷硬、威严、不容置喙：

“说。”

我淡淡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与通透，直击要害：

“你这冥界至尊的待客之道，实在算不上地道。”

“我踏破冥界、登临净土，未曾主动挑事、未曾擅扰安宁，你却上来就是碾压神魂、欲夺我躯、灭我魂体的杀招。”

“若是换做心性稍弱、底蕴稍差之人，此刻早已魂飞魄散、肉身被你占据。”

“我很好奇，你沉睡万古、久居冥府，足不出极乐净土，究竟是怎么精准察觉、锁定我的肉身完美契合你的要求？”

哈迪斯眸光微抬，带着神只与生俱来的傲慢与漠然：

“本座是神。哪怕万古沉眠、神魂蛰伏，依旧执掌三界幽冥、洞悉世间百态。凡俗众生的根骨道基、肉身成色，尽在本座感知之下。”

“别扯这些虚浮的神性空话。”我直接打断，目光锐利如刀，步步紧逼，“天道众生亿万，天骄无数，你若只是随性感知，绝不可能精准盯上我。”

一句话瞬间点破关键，我心头猛地一惊，瞬间通透所有隐秘！

卧槽！

根本不是偶遇，不是巧合！

我死死凝视哈迪斯，语气骤然凝重：

“也就是说……万古以来，你一直在暗中筛选、垂钓、寻找能够承载你残破神魂、重塑你至尊神躯的完美肉身载体？”

哈迪斯没有否认，坦然颔首，声音古老而冰冷，道出万古隐秘：

“上古诸神大战，诸天崩碎、星河倾覆，本座为镇守宇宙阴阳秩序、稳固三界轮回，血战至最后，真身重创、道基残破、神体朽坏，只能闭关长眠，苟延残喘至今。”

“本座懒得耗亿万岁月慢慢养躯重修，更不屑转世轮回、从零积淀。最快、最直接的路，便是寻一具万道兼容、生机圆满、道基无瑕的完美凡躯，夺舍嫁接、重登巅峰。”

我步步追问：

“所以，你找到了我？”

“你并非第一个。”

哈迪斯语气平淡冷漠，仿佛在诉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万古之间，本座感知筛选过无数天骄修士、绝世凡人。”

“有些人肉身根基不足，承载不住本座神权，神魂炸裂而亡；有些人道韵冲突，强行嫁接瞬间崩溃；有些人意志孱弱，撑不过冥力洗体。”

“无数人被本座暗中牵引、勾魂引入冥界，踏过你走过的路，闯过你闯过的壁垒。只不过，他们全都没能撑到最后、没能通过本座的层层考验，尽数废躯殒命、魂消道断。”

听完这一番话，一股彻骨寒意从心底翻涌而起。

我瞬间彻底明白所有前因后果，语气沉怒，字字铿锵：

“我懂了。”

“从头到尾，根本不是我误闯冥界，也不是机缘巧合。”

“你万古以来，一直在暗中诱捕、筛选众生！”

“无数和我一样的修士、凡人，被你暗中牵引、勾魂夺机，骗入冥界。不合适的，被你迫害身死、神魂磨灭，肉身被你实验耗尽价值之后，随手废弃、抛入轮回夹缝！”

我目光怒视哈迪斯，声音陡然冷厉：

“哈迪斯，为了你一己私念、一己重塑肉身的欲望，你残害万古众生、造下无边杀孽！你罪业滔天！”

面对我的怒斥，哈迪斯毫无愧色，反而仰头冷然大笑，语气带着神只俯瞰众生的偏执正义：

“罪业？”

“本座为守护宇宙秩序身负重伤，为三界苍生镇守幽冥万古不出！”

“本座为诸天受难，如今残躯破损、难以归位，让区区凡人献祭躯体、为本座补全道基、重临世间，何错之有？”

“凡人生于天地、沐天道恩泽、承轮回滋养，为至高神明献身铺路，本就是尔等毕生难求的无上荣耀！”

这番极端傲慢、自私偏执的神论，彻底点燃了我的怒火。

我寸步不让，厉声反问：

“荣耀？”

“从头到尾，你问过任何人的意愿吗？！”

“你暗中勾人魂魄、强行引渡众生，不经任何人同意，便肆意剥夺他人性命、掠夺他人道躯！”

“你口口声声为诸天众生，可你残害的，全是无辜之人！”

“杀人不过头点地，因果不过一轮回！”

话锋一转，我直指万年旧案，厉声质问：

“那我问你！”

“奥路菲当年不过为爱偏执、为爱逆行！他深爱之人离世，不忍天人永隔，孤身闯冥、跪地哀求，只求爱人一线生机、一面重逢，何错之有？”

“是你先允他相见，是你断他执念！他万般绝望之下，一时愤懑逆举，的确冒犯神颜！”

“可他神魂已被你震碎、肉身早已身死道消！”

“人死债消、过罚相当，万古天道尚且留一线生机！”

“你为何偏偏要将他完整肉身冰封、长跪神殿之前？！”

“为何要让一个痴情至性之人，死后不得安宁、永世跪姿示众、沦为三界笑柄、万古警示？！”

哈迪斯眸光骤然一厉，帝威再度压落，声音强硬霸道、毫无松动：

“凡人，不可弑神！”

“这是本座的规矩，这是冥界的铁律！”

“蝼蚁敢举刃向苍穹、凡人敢执剑逆神明，若不重罚警示，众生皆敢僭越神权、逆乱天道！”

“留他肉身跪立殿前，便是警示万古众生——神不可辱、权不可犯、逆神必惩！”

“规矩？”我冷笑一声，寸步不让，“你的规矩，从来只护神明，不悯众生！”

我压下怒火，转而追问出奥路菲万年最牵挂的执念：

“对错暂且不论，我只问你一句！”

“奥路菲的恋人尤莉迪丝，当年被你带入冥府之后，究竟被你囚禁何处？能否逆转轮回、重归现世？能否弥补他无数年执念、孤苦？”

此言一出，哈迪斯沉默片刻，随即语气淡漠、毫无波澜，淡淡开口，击碎所有希冀：

“早已轮回多世。”

“当年她身死入冥，本就寿数已尽、天命该终。本座应允奥路菲一面相见，已是破格开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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