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一担柴(2/2)
“河边有。让我爷拉一车。”
王婶高兴,说回头蒸豆包给福宝吃。福宝又去周秀兰家。周秀兰正给孩子做饭。福宝说:“婶,你家菜地也得掺沙。你家人多,菜不够吃。”周秀兰说:“我正发愁。你来得正好。”福宝又教她松土。豆子在一旁跟周秀兰家的小猫追着玩。芦花站在门墩上,看来看去。周秀兰说:“福宝,你这张小嘴真能说。往后谁家种不好,都来找你。”福宝笑。
傍晚,柳青山从队部回来,脸色有点沉。
“供销社有人卖老松枝。一担柴,要价高得离奇。买柴的是个生人。”
“卖柴的是不是那个灰帽子?”
“没戴帽子。但担子一模一样。柴里夹着红头绳。就是河边那人。”
福宝说:“他去卖柴,是想把柴脱手。那柴里有记号。”
柳青山点头:“柴是幌子。他水线已经摸清了。他等的买主,就是那两个文物组的同伙。”
晚饭后,福宝把沙车推到院子里。细沙是昨天换的,满满一推车。柳青山说:“这沙好。不黏。掺黄泥正好。”福宝摸摸沙,听见沙子在说话:“我们是从河滩来的。想进地。进了地,土就不板了。”福宝把话转给柳青山。柳青山笑:“沙子也通人性。”
福宝把沙车推到王婶家。王婶又惊又喜。福宝拿小钉耙,把沙一点点掺进土里。菜苗们立刻说:“松了,松了。根能喘气了。”柳青山说:“这地能养出好白菜。”王婶说:“这豆包,明儿一准给你送去。”
晚上,福宝坐在门槛上,豆子趴在她脚边。柳青山在院里磨锄头。月亮很亮。福宝把铜哨取出来,放在唇边。她轻轻吹一下。哨声又清又长。后山的水声应和着。福宝说:“爷,这水能听见我。”柳青山说:“听见就对了。这水,是通人心的。”
正说着,芦花忽然从鸡窝里跳出来,脖子竖得笔直。福宝听见院外有很轻的脚步声。不是大人的步子,像有人贴着墙根走。柳青山没动,只把锄头慢慢放下。福宝攥紧铜哨。豆子往她怀里缩了缩。院门没响。只有那脚步从东头走到西头,停了一小会儿,又往河边去了。
“他来了。”柳青山低声说,“没敢停。往后山去了。”
福宝没出声。她听见老槐树在风里轻轻响,像在说:“那人又去北坡了。一担柴,还挑着。”福宝把老槐树的话小声告诉柳青山。柳青山点了点头。
“明天,去北坡。他在那儿留了记号。柴挑到哪儿,线就画到哪儿。”
夜深了。福宝回屋躺下。豆子拱在她怀里。芦花跳上窗台,朝外看了一会儿,又把头埋进翅膀。福宝把铜哨搁在枕边。她没睡着。外头风大起来,后山的松枝被吹得呜呜响。那声音像有人在远处磨什么。福宝往被窝里缩了缩。柳青山还在堂屋坐着,烟袋一明一灭。她听见他说:
“睡吧。明天,我们就去北坡。看看那担柴,到底要往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