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向南而行(2/2)
水底下的碎砖块和烂木条滑腻无比,踩上去一滑一溜,深浅不一。
三伯在水里艰难地摸索,大手顺着南墙缝隙一路往下搜。
湿滑的砖缝里布满了发黏的青苔,摸上去一片冰凉。
他的指尖猛地碰到了一个凹陷下去的石槽。
“摸到了!有个凹坑,里头卡着个铁盒,被一根烂梁木死死顶住了!”
三伯憋了一口气,双手抓住那根烂梁木,猛地往外一推。
粗壮的烂梁木在水里发出断裂的闷响。
“哗啦!”
水花四溅,烂梁木被撬开,三伯顺势从墙缝深处抠出了一个湿淋淋的包裹。
那包裹用红油漆过的布包着,扎着几圈浸透了水的粗麻绳。
三伯一把将包裹扔上了岸,自己也抓着铁钎攀着崖壁爬了出来。
柳青山递过去一条干布,三伯胡乱擦了擦身上的冰水,赶忙披上褂子。
红油布包裹被三伯用镰刀划开,里头是用一层厚厚的黄油纸严严实实裹着的铁盒。
剥开黄油纸,里面的铁盒竟然干干爽爽,一点水星子都没渗进去。
掀开盒盖,里头静静躺着另一半黑铜令牌!
这半块令牌右半边边缘参差不齐,上面的刻痕跟三伯口袋里那半块完美对应。
三伯颤抖着掏出左半块黑铜令牌,两手一合,将断口咬在一起。
“咔嗒!”
两块黑铜令牌死死扣在了一起,严丝合缝,变成了一块掌心大小的完整方形图谱!
令牌表面因为年代久远,覆着一层青黑色的铜锈,许多细小的水路线路模糊不清。
脑子里猛地响起一声清亮脆响。
“叮咚。找到老柳家第二块地下水系令牌,两块拼合成功,解开南边水路枢纽。善意值加四十。”
“当前累计善意值:一千四百点。”
“检测到黑铜令牌氧化锈蚀,可兑换‘陈年防锈润铜油’一罐,是否兑换?”
“兑换!”
口袋微微一沉,一小罐用瓷瓶装着的黄澄澄防锈油凭空出现在布包角落里。
福宝掏出小瓷瓶,拔掉塞子递给三伯。
“三伯,用这个擦擦!擦完字就清楚了!”
三伯接过小瓷瓶,倒了一滴黄澄澄的防锈油在铜令牌上,拿干布用力擦拭。
防锈油渗进铜锈里,油光一过,令牌上面的铜锈被迅速溶解擦净。
黑铜令牌焕然一新,露出上面密密麻麻、清晰无比的雕刻纹路!
三伯借着日光,死死盯着令牌上的图案。
令牌上,西沟、河滩、以及刚刚这个地下水窖的水路线条全连成了一片。
然而,那条顺着地窖往南延伸的水路,到了这儿并没有停下!
水路线条越过这个地窖后,竟然猛地向地底下折曲插入,分支成三条极细的暗道。
三条暗道最终汇聚在更南边三里外的一个巨大圆形标记上。
标志旁边用小篆凿着四个力透铜背的清晰小字——“柳家老窖”!
三伯盯着那四个小字,眼珠子几乎瞪裂:“这不是终点!这个地窖只是当年分水歇脚的水站!”
他粗糙的大拇指死死压在那个圆形标记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
“真正的底牌,在更南边的地下老窖里!”
柳青山看着那四个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半天没有吭声。
那图上的三条暗道深嵌在地脉最底层,离地面足有数丈深,凶险异常。
这水一路往南走,根本不是为了灌溉这几亩荒地,而是为了冲开那个沉封多年的老窖门!
豆子甩干了脸上的泥,跑过来冲着南方茫茫的荒草地大声汪汪叫了两声。
天空上方,芦花盘旋着落在了地窖口的废墟上,一双眼珠盯着南方。
南边荒草地的风刮过来,带着一股深不见底的寒意。
三伯死死捏着完整的黑铜令牌,指关节捏得发白,久久一声未坑。
周围的野草在风里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有无数人在地底下低声低语。
这趟南行,才刚刚走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