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钥匙(2/2)
三伯捏着那把跳得越来越厉害的紫铜钥匙,顺着铁门上的锁孔重重插了进去。
“咔——”
钥匙刚插到底,铁门内部发出一声低沉的跳弹响,门板顺着地槽向内弹开了一条窄缝。
“哗啦!”
一股子温热的水顺着那条一寸宽的门缝猛地涌了出来,落在脚下石阶上。
水压并不算大,跟地窖排出去的水温度一模一样,带着一股子热乎乎的泥腥味。
三伯扯过腰里的粗麻绳,在自己腰上死死打了个死扣,把绳头递到了柳青山手里。
“我在前头探路,你在门外拉紧绳子。”
柳青山接住粗绳,两只大脚死死顶住门框两侧的石头牙子。
三伯侧过庞大的身躯,伸出一只脚跨过门缝,肩膀顶着铁门边缘,硬生生往那窄窄的门缝里挤了进去。
夹道极窄,三伯侧着身子才勉强往里挤,宽大的肩膀擦着两侧石壁发出呲啦响声。
豆子一见三伯钻了进去,急得伸着小爪子也想往门缝里钻。
福宝眼疾手快,弯下腰一把抓住豆子的两条后腿,硬生生把它拖回了脚边。
“豆子别动,里头窄,你进去添乱!”
芦花从外头枯树枝上飞了进来,“扑棱”一声轻巧地落在铁门顶上的拱石缝里,歪着小脑瓜往狭窄的夹道里打量。
夹道里的石壁光溜溜的,每隔开两步远,就深深嵌入了一枚粗大的紫铜钉。
铜钉的钉帽被打磨成了一片片精美光滑的柳叶纹路,摸上去光溜溜的。
三伯侧着肩膀,一寸一寸往暗黑深处挪动。
柳青山手里攥着粗麻绳,一点点往夹道里放绳子。
绳子整整放出了三丈远,依然绷得紧紧地。
夹道深处黑漆漆一片,只有三伯粗重的喘气声和鞋底擦水声在墙壁间回荡。
三伯肩膀两侧擦着石壁上的紫铜钉,发出金属摩擦的微响。
脚下的温水漫过鞋面,顺着夹道的坡度缓缓往外渗。
三伯伸手摸了摸墙上的柳叶铜钉,铜钉冰凉发滑。
柳青山把煤油灯高高举起,灯光刺不破夹道深处的漆黑。
“老三,里头路顺不顺?”
三伯没有回应,只有粗重的呼吸声从三丈外的黑暗里传出来。
福宝趴在铁门缝隙处,小耳朵贴着冰凉的铜钉石壁。
夹道深处除了啪嗒啪嗒的水声和三伯的喘气声,猛地混进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古怪动静。
“嗒……嗒……嗒……”
那绝不是水滴落在青石上的声音,也不是钥匙在口袋里撞击的顿响。
那分明是有人穿着硬底鞋,踩在湿漉漉的青砖地面上,一步一步往外走的脚步声!
三伯显然也听到了这古怪的脚步声,夹道里的鞋底摩擦声骤然停了下来,绷紧的麻绳跟着抖了一下。
三伯停了下来,拧过脖子往回看了一眼门缝处的光亮。
手里的破石钎死死抵在两旁石壁间,肩膀紧紧卡在夹道里。
夹道深处一瞬间变得死一样安静,连刚才的水声都像是被这安静压制住了。
“声音没了。”
三伯沙哑的声音顺着绳子传到了门外。
柳青山手里握紧了麻绳,大脚把台阶踩得死死地。
三伯转回身,深吸一口气,继续侧着身子往夹道深处挪了一步。
几乎就在他鞋底刚落地的瞬间,那个脚步声再次响了起来,比刚才更近、更清晰!
“嗒……嗒……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