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水要断了(1/2)
福宝站在西沟冬麦地头,垄沟里的水浅了一半,泥巴面已经干得发白。
地里的麦苗根开始往上翻卷,嫩绿的叶片打着蜷发蔫。
三伯说水脉一断,西沟这片冬麦和老窖里的嫩芽全得彻底废掉。
福宝拔腿就往家跑,脚底下踩得泥黄星子乱飞。
院子里,三伯正从小硬木匣子里拿出那把银锁片,放在眼皮底下看。
柳青山蹲在井边收拾挖土的铁铲和竹竿,听见急促的脚步声抬起头。
福宝一头撞进院门,大声喊着:“西沟垄沟里的水退了一半,麦苗根都翻出来了!”
柳青山手里的活计猛地一停,随手将铁铲丢在地上。
三伯脸色一变,瞬间把银锁片塞回木匣,扣紧扣子收入怀中,抄起墙角的麻绳就走。
三人脚不停蹄赶到了西沟地头。
王婶正挎着菜篮子站在地垄边上,瞅着干涸的水沟急得直跺脚。
王婶拉住柳青山:“这水刚才还好好的,怎么退得这么快?”
柳青山没工夫回话,蹲下身子,伸出两根手指扒开地垄上的干土。
垄沟底部的泥皮已经晒得卷上了边,露出一道道细小的干缝。
他轻轻拽出一根往上翻的麦根,捏在手里一搓,那脆生生的根须啪嗒一声就断成了两截。
三伯扭头看向后山古井的方向,狠狠拍了一下大腿。
“咱们刚才捞第二罐的时候,把井底的那块青石盖板给带翻了!”三伯沉着脸说。
“盖板一翻开,暗渠里流过来的水全往井底漏,西沟这边根本分不到半滴水!”三伯咬着牙说道。
柳青山站起身来,看着后山的方向说:“得把井底那块盖板重新盖回去。”
“盖板掉在井底老深的地方,人在井口干看着,根本够不着。”柳青山皱起眉头。
福宝干脆趴在地垄上,把小耳朵紧紧贴在发干的泥土上听。
地底深处传来呼呼的水流下坠声,震得土层微微发颤。
“盖板翻在石龛旁边了,只要有人下到井底把它翻过来扣住就行!”福宝抬起小脸喊道。
“我下去。”三伯二话不说,拿起那捆粗麻绳就往后山跑。
三人转眼赶到了后山古井边上。
柳青山解开粗麻绳,在三伯的粗腰上结结实实缠了三圈,打了个死结。
他把麻绳的另一头拉到井口旁边的老榆树下,绕着粗树干死死缠了两道。
“三伯,你抓紧绳子,我慢慢放你下去。”柳青山双手勒紧绳子,扎稳马步。
三伯两手死死拽着粗麻绳,两腿一跨,越过井沿悬空落进了井眼深处。
三伯庞大的身躯顺着井壁一寸寸往下落,裤脚蹭得井砖上的苔藓稀碎。
柳青山站在老榆树下,双臂青筋暴起,一点点松开掌心里的绳子。
福宝整个人趴在井沿上,小脸凑在井口往下声嘶力竭地喊:“往左偏半尺!石龛就在脚底下!”
三伯踩中了井底,双脚结结实实踏在青石底板上。
鞋底撞击青石板,发出空空的回响,显见这层青石板底下全是空的。
三伯躬下身子,两只手在冰冷发涩的井水里摸索。
青石底板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水纹刻痕,跟之前那块令牌上的水系图完全对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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