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丢了(2/2)
两卷祖谱中间仿佛隔着一道明确的冷热分界线。
福宝收回右手,单把左耳朵贴在冰凉的第一卷祖谱封面上。
那个苍老男人的声音顺着麻布面沉沉地传了出来。
“第七页,缺。”
福宝转过头,看着三伯的眼睛。
“他说第七页缺了。”
三伯二话没说,大拇指搓着第一卷的边角,直接翻到了第七页的位置。
第六页和第八页中间,果然空空荡荡,少了一整页纸。
那道断口的茬子齐刷刷的,像是被人用极薄的刀片贴着装订线硬生生裁掉的。
残留的装订线边缘,还粘着一溜极其细微的纸纤维。
纸纤维上隐隐带着一点没裁干净的墨迹残痕。
三伯把第一卷祖谱倒着拎起来,在桌面上用力抖了三四下。
除了掉出两粒灰尘,什么都没掉出来。
“这第一卷被人动过手脚,生生割走了一页。”三伯把祖谱重新拍在桌上。
柳青山凑近了看那道裁口。
“割走第七页的人,肯定是想藏住这页上的东西。”
福宝盯着那道裁口,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拿善意值兑换一张薄竹片。”
福宝手心里立刻多了一张打磨得极其光滑、薄如蝉翼的小竹片。
她捏着竹片,顺着第七页的裁口齐刷刷地比划了一下。
竹片边缘跟裁口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福宝把薄竹片放在桌上,重新捧起第二卷祖谱。
她把耳朵贴在第二卷的第七页桑皮纸上。
年轻女人的声音再次传出。
“割走那页的人,姓周。”
福宝把耳朵抬起来,直起小身板。
“那个女声说,割走那页的人姓周。”
三伯和柳青山猛地对视了一眼。
“姓周……”柳青山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
“周同志。”柳青山猛地一拍大腿。
“公社测绘队那个领头的周同志。”
三伯没接茬,只是从腰带上抽出烟袋锅子,捏了一撮烟丝塞进去。
柳青山拉过条凳,在桌子对面坐下。
“今天早上量地的时候,周同志对咱们手里的地契熟得邪乎。”
“他连地契背面那些蝇头小字都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这绝对不像第一次见那张老地契的人。”柳青山咬着牙根。
三伯摸出洋火,“嚓”地一声划着,凑到烟袋锅子上吸了两口。
吐出一口浓浓的旱烟雾后,三伯开了口。
“周同志说明天还要进村来送复测答复。”
“明天等他上门,咱们得想辙探探他的底,套套他的话。”
三伯把两卷祖谱全都拢到自己跟前,仔细收好。
福宝趁着三伯收拾的时候,再次把耳朵贴向第二卷祖谱。
年轻女人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微弱,最后幽幽地吐出一句话。
“周家的人,二十年前就在找这本谱。”
福宝眨了眨眼睛,转过身扯了扯三伯的袖子。
“女声刚才又说话了。”
“她说周家的人,二十年前就在找这本谱。”
三伯刚举起烟袋锅子准备再抽一口,听到这话手在半空停住了。
他把烟袋锅子在八仙桌边缘重重磕了一下。
“嗒”的一声闷响。
烟碗里磕出一小撮暗红色的烟灰,落在木头桌面上。
柳青山站起身,走到门框边看了看院外。
“二十年前,正好是长庚刚走的那一年。”
“柳长庚刚走,周家的人就开始满世界找这本谱,这中间必然有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