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暗格里的信（2/2）

“咯吱“一声，石板被撬开一道口子，他伸手把石板掀起来。

底下是一个小暗格，比拳头大一圈，里头垫着干草。

干草是干的，没受潮，草叶黄黄的。

铺得平平整整，草叶一根一根码得很齐。

干草上放着一封信，信是桑皮纸的，叠了三折。

用蜡封过，蜡封是暗红色的，封得很严实。

三伯把信取出来，用油纸包着，没进水。

纸面上干干净净的，连一点水渍都没有，蜡封完好。

他把五卷祖谱一卷一卷放回去，摆成原来的样子，围成一圈。

石板盖好，按了按，确认跟周围的井底齐平。

才顺着麻绳往上爬，手拽着绳子，脚蹬着井壁。

爬得很费劲，手上的筋都蹦起来了，咬着牙往上挪。

两人从井里出来，回到地面，三伯才拆开信看。

他的手抖了一下，福宝帮他捏着信纸的边，信纸才展开。

信上柳长庚的笔迹工整，跟之前潦草的字条不一样，像是仔细写的。

“周家欠柳家的粮钱，一笔勾销。“

“但周家要答应一件事，把南边荒地的水脉图交给柳家。“

信上还有一行小字，写在信纸右下角，字很小。

得凑近了看，字写得密密麻麻的，挤在角落里。

“水脉图在周老头手里，他等二十年就是等这个。“

福宝把信贴在耳朵上听，信里苍老男人的声音传出来。

“周老头知道水脉图在哪。“

福宝闭上眼睛小嘴动了动，拿善意值兑换一个带盖小铁盒。

手里一沉，多出一个巴掌大的小铁盒，铁盒盖上有个小卡扣。

她把信装进铁盒里，盖上盖子，卡扣咔哒一声扣上。

递给三伯，三伯接过去，铁盒在手里沉甸甸的。

三伯把铁盒揣进怀里，按了按，铁盒贴着心口。

硬邦邦的，硌得慌，但他没挪位置。

就那么贴着，硌着也不管，铁盒在怀里安安静静的。

“明天去找周老头，把这事了结。“

两人从荒地回来，钻进窄沟时福宝耳朵贴地，听见院里有出声音。

三伯和福宝趴在窄沟里没动，屏住呼吸，院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是个女人，声音低沉，不像本地口音。

但比南方腔男人标准，咬字清楚，每个字都咬得很准。

“人不在，东西也不在。“

三伯的脸变了，手指头攥紧了怀里的铁盒，指节发白。

福宝耳朵贴地又听，那个女人又出声了，声音不高。

但字字清楚，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耳朵里。

“把灶台底下那块砖撬了，看看。“

三伯攥紧了怀里的信，铁盒硌得胸口疼，他也没松手。

福宝听见砖被撬开的声音，咔嚓一声，砖被掀起来扔在地上。

灶台底下的砖缝被发现了，泥被抠得乱七八糟，但算盘早转移了。

里头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只有一点碎砖头渣子。

那个女人又出声了，声音里带着一点不耐烦。

“空的，被转移了。“

然后一阵脚步声往院外去了，脚步声不重，走得很稳。

三伯和福宝从窄沟钻出来，进了院，柳青山正在院里站着。

他手里攥着一根木棍，是从柴火垛抽的，一头粗一头细。

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看见三伯和福宝回来才松了口气。

“来了个女人，把灶台底下翻了一遍，没找到东西就走了。“

三伯把怀里的铁盒按了按，确认信还在，才放下手。

他走到灶台跟前，看了看被撬开的砖，砖缝里的泥被抠得乱七八糟。

三伯把砖捡起来，重新塞回砖缝里，用脚踩了踩。

踩实了，砖跟旁边的砖齐平，看不出动过的痕迹。

他又用手指头蹭了蹭砖缝，砖缝里的泥还湿着，颜色比旁边深。

三伯看了一眼，没管，转过身走到堂屋门口。

把煤油灯吹灭了，灯芯冒了一缕青烟，散在屋里。

屋里黑下来，只有窗外的天光透进来，灰蒙蒙的。

亮得很勉强，照在地上只有浅浅的一片白印子。

“明天去东山，找周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