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错爰(三)(2/2)
李淑芬面颊瞬间涨得通红,微微抿了抿唇,细声低语:“长官,您忘了方才发生的事了?”
孟玉虎脑中轰然一响,方才那荒唐缱绻的梦境,原来并非幻觉,件件都是真的。他慌忙伸手四处摸索衣物,手足无措。李淑芬见状起身,将他的军装叠好放在床沿,侧过脸避开目光。
孟玉虎心中已然全然了然,不敢多言,飞快穿戴整齐。
这时门外传来小满压低的嗓音:“长官,无妨,我方才打过电话报备,今日咱们不必回营,您安心在此歇息便可。”
孟玉虎心绪稍稍平复。从前随老长官应酬,也曾涉足过这类风月场所,只是后来他一直严于律己,再也不曾踏足。他当即摸出一沓钱搁在桌上,沉声开口:“方才是我酒后唐突,这点钱你收下。”
李淑芬望着桌上那一叠钱,连忙连连摆手推辞:“多谢长官,方才您那位警卫早已给过我酬劳,已然足够了。”
孟玉虎心中不由生出几分诧异。世人常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往日里他见惯了风月女子想方设法向客人索要银钱,眼前这人反倒主动推拒。他眉头微蹙:“怎么,是嫌数目太少?我身上就只剩这些。”
李淑芬眼圈瞬间泛红,垂着头声音哽咽:“长官,我说今日是我头一回做这种营生,您可信?我丈夫原先也是军官,不过只是个上尉,半年前便战死沙场。我孤身带着幼女走投无路,实在没办法,才被逼得走了这条路。”
话音落下,两行清泪顺着脸颊静静滑落。
孟玉虎轻轻叹了口气,这般苦楚乱世里早已见怪不怪。多少军属丈夫战死沙场,抚恤银钱层层克扣、迟迟难发,走投无路之下被逼至此,实在不足为奇。
隔壁侧屋忽然传来软糯的孩童声:“娘……”
李淑芬连忙快步赶过去,孟玉虎也默默跟在身后。小姑娘是被尿意憋醒的,一双眼皮耷拉着,迷迷糊糊睁不开。李淑芬赶忙端来便桶伺候,孩童半梦半醒间,忽然小声呢喃:“爹,是你回来了吗?圆圆好想你。”
孟玉虎身形一顿,迟疑片刻,上前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应道:“爹回来了。”
小姑娘脸上立刻漾开浅浅笑意,呓语似的嘟囔:“爹,我想要桂花糖,还有桃酥饼。”
“好好好,爹都给你买。”孟玉虎温声应下。
孩子本就未曾彻底清醒,几句梦话说完,脑袋一歪,转眼又沉沉睡去。
李淑芬眼眶酸胀滚烫,泪水险些滴落在女儿稚嫩的脸颊上,慌忙偏过头强忍。孟玉虎望着这一幕,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孟玉虎并未在李淑芬家中留宿,同她简单聊了几句,便带着小满前往军人服务社落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