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城破（三）（2/2）

次日清晨，隆隆炮火骤然响彻战场，我军主力部队对济南商埠发起了猛烈总攻。

身处济南城内的王耀武得知吴化文临阵起义、拱手让出西线防线的消息，气得暴跳如雷，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直斥吴化文反复无常、不知廉耻，坏了全盘守城大计。

商埠之内，硝烟终日不散。整片街区大半房屋已成断壁残垣，整条经二路沿线，唯有邮电大楼依旧矗立。这座三层德式钢筋水泥建筑，墙体厚实，早已被改造成坚固堡垒。整编七十四师一七二团刘炳昆率领七个连近八百官兵死守于此，上千个射击孔遍布楼体，沙袋、桌椅、面粉袋层层封堵走廊通道，楼顶、窗口、地下室构成立体火力网。

三纵八师向大楼发起一轮轮猛攻。炮弹不断轰击墙体，爆破队员冒着密集弹雨轮番抵近安放炸药。守军依托各个窗口疯狂射击，不断向下抛掷手榴弹，冲锋的战士接连在楼前倒下。三纵八师师长王吉文亲临前沿指挥，观察进攻路线时不幸中弹牺牲。消息传到前线，官兵悲愤交加，攻势愈发猛烈。

数次爆破终于在大楼墙体撕开缺口，突击队踏着瓦砾冲进楼内。惨烈的逐屋争夺就此展开。双方在狭窄楼道短兵相接，刺刀相撞、枪声此起彼伏。解放军战士在墙壁上凿洞穿墙，一间一间肃清残敌。身负重伤的刘炳昆依旧在顶层督战，直至大势已去，拔出王耀武赠予的军人魂短剑自尽。激战持续一昼夜，邮电大楼守军尽数被歼灭，商埠战斗宣告结束。

战线迅速推进至济南内城。数日之后，内城城墙被解放军突破，守军防线全线崩溃。大明湖北极阁临时指挥部内，王耀武望着不断收缩的包围圈，脸色惨白。他清楚济南大势已去，困守此地只能坐等被俘。

沉吟片刻，王耀武当即下达命令，抽调城北第十五旅一部，集中力量向北门发起猛烈反攻。密集枪炮声骤然在城北响起，整营整连的守军潮水般向外冲击，企图撕开一条突围通道。

城北方向战火骤起，吸引了解放军大量兵力前去堵截、追击反扑的敌军。趁着战场一片混乱，王耀武不再迟疑，只带上四名贴身卫士，悄悄离开北极阁，沿着预先探明的地下暗道悄然出城。一行人脱下军装，换上提前备好的粗布便衣，收敛所有武器，借着炮火扬起的烟尘与逃难百姓的人流，一路向着寿光方向潜行，打算伺机逃往青岛。

孔兴贵的独八旅经过两日紧急整训，正式承担起城内维稳、后勤输送、弹药转运与战俘看管的辅助任务。起义部队纪律愈发规整，全力配合解放军完成战后清扫工作。

城内战俘集中完毕，大批隐匿身份的国军高官混杂在俘虏群中。上级知晓孔兴贵长期驻防济南外围，熟识国军各路高层，便指派他与铁柱入城，协助甄别被俘高级官员。

俘虏营中，不少国军将校自知大势已去，纷纷换下军装、刻意装扮成普通士兵，企图蒙混过关。

孔兴贵熟稔各路守军将领，辨认起来干脆利落。

一五五旅旅长杨友柏、一六一旅旅长徐日政二人最先被带出。当初吴化文起义时，二人执意死守城池、拒不跟随，最终兵败被俘。孔兴贵与他们常年防务接壤，一眼认出，当场确认身份。

随后罗幸理、刘道远、聂松溪等绥靖区、省政府一众高官，也被一一甄别核实。这些往日在济南城内手握实权的人物，此刻个个灰头土脸，再无半分昔日气焰。

甄别完一众官员后，几名战士押上来三名被重点怀疑的便衣人员，皆是部队搜查时锁定、疑似王耀武的对象。

在场官兵都盯着三人，等着最终确认。

孔兴贵当即对着负责首长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又带着几分苦笑：“首长，这几个人，都不是王耀武。”

就在这时，一名参谋满脸喜色，脚步飞快地冲进屋子，高声报喜：“首长！特大好消息！逃窜的王耀武，已经在寿光县被咱们的民兵抓获了！”

话音落下，指挥部内瞬间炸开了锅。在场的官兵们人人振奋，压抑多日的战场紧绷感一扫而空，阵阵欢呼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至极。

一旁的孔兴贵满脸诧异，连忙开口追问：“王耀武心思缜密、擅长伪装，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落网了？”

参谋闻言忍不住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说出来诸位都觉得可笑！这位堂堂的第二绥靖区司令官，纵使乔装成普通百姓，藏得住身形，却改不掉多年的高官做派。他逃亡途中如厕，用的是寻常百姓根本见不到的高级进口卫生纸！”

“就这一个破绽，当场被执勤民兵一眼识破，当场锁定身份，直接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