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暗战（三）（2/2）

次日一早，李华和栓子一同前往袁森家中。

这一回，栓子特意备了厚礼，除了带给袁森的高粱酒和两条香烟，还专门给袁太太添置了一条围巾、两盒细点。想起袁盼娣那副风风火火的假小子模样，栓子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

袁太太正在院中洗衣，见两人进门，连忙直起身，随手擦干手上的水渍，高声朝屋里喊：“老袁！三哥来了！”

话音落，她笑着迎上前：“你们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实在太见外了！快进屋坐！”

袁森闻声从屋内走出，脸上先浮出笑意，瞥见两人手里大包小包的礼品，眉头微微一皱：“三哥，你这也太客气了。栓子也是，都是熟人，何苦这么见外。”

说着连忙抬手招呼：“快进来坐！二妮子，出来沏茶！”

李华和栓子跟着袁森进了屋，二妮子端着茶壶过来，给两人斟上茶水，对着李华喊了一声：“华叔。”

李华顺口问道：“二妮子，最近找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二妮子轻轻叹了口气，没有接话，也没搭理一旁的栓子，斟完茶，便转身径直回了里屋。

袁森看着女儿的背影，无奈开口：“嗨，别提了。这丫头脾气倔，面试了好几家洋行，全都没成。我寻思着，干脆让她报考女警特训班试试。”

李华哦了一声：“这倒是个新鲜事，不是说上一期只有九个人毕业吗？这次难道要多招一些？”

袁森点了点头：“是，这次打算扩招，可名额依旧十分稀少。”

李华笑了一声：“嗨，既然孩子也想走这条路，这不也挺好的吗？”

袁森轻轻摇头：“这丫头性子泼辣，英文底子还差得很，这几天我把她拘在家里苦读。我也担心，万一考不上，反倒给我丢人。你晓得，我们三兄弟都在警界，在外头也算有头有脸。”

李华笑道：“嗨，事在人为。多读书备考自然是本分，不过该托的关系也可以走动走动。这年头，没人脉万万不行。再说警校的梁礼邦教育长不是和你交情不错吗？”

袁森点头：“还可以吧，但是他也不是一个人说了算。”

李华顿了顿，又说道：“英国人也不是铁板一块，这年头英国人势利得很。”

袁森点了点头：“嗯，我也盘算过，本来打算去找华莱士先生说一说。但非必要，我不想动用这层关系，免得叫旁人看轻了咱们。”

李华颔首：“嗯，说得是。”

袁森转头对栓子说道：“你在水警那边现在怎么样啊？”

栓子连忙说道：“袁叔，有梁二平警长的照拂。在猎鹰号上没人难为我，而且这一阵子也熟悉起来，外快也很多。”

袁森笑了笑：“那是自然，大卫这个家伙，虽然有些贪心，但是对底下人还算不错。再说了，有梁二平照顾你，你吃不了亏。到底都是老乡。”

栓子连忙点头：“没错，是这个理。”

袁太太把衣服晾好走了进来，搓了搓手：“三哥呀，别走了，我整几个菜，你们喝两盅。”

李华笑了笑：“好呀。”

袁太太喊了一声：“二妮子，出来搭把手。”

袁盼娣撅着嘴走出来，径直往厨房去。袁太太瞧她一眼，有些诧异：“怎么了？”

盼娣垂头丧气叹口气：“唉，看书看得头都大了。我姐也不回来教教我，真是的。”

袁太太一边摘菜，压低声音问：“上次让你打听来娣有没有对象，你问了没有？这个死丫头，我一问她就支吾推脱。”

盼娣看向母亲：“咋了？你又打算给我姐说谁家？”

袁太太朝正屋那边瞟了一眼：“这不现成的吗？你看那小伙子，如今在猎鹰号干得风生水起。方才我听说，每月外快比正经薪水还多，这样的人上哪儿找去。要不是怕人家瞧不上你，我都想把你许给他。”

盼娣眼睛一下子瞪圆，手里的菜“啪”地往桌上一撂，哼了一声：“我还看不上他呢，黑不溜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