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祁同伟崩溃自首,汉大帮的最后一块基石崩塌(2/2)
“咔哒。”
防盗门被轻轻推开。
吴惠芬迈着缓慢的步子走进来。她没有去开灯,只是在玄关处换了鞋,整齐地把那双黑色的高跟鞋摆在鞋架的最底层。
她的脊背挺得比往常还要生硬。由于长期的压抑与清醒,她的眼角透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平静。
“同伟进去了。”
吴惠芬的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回荡,嗓子里带着一种由于嗓音沙哑产生的脆裂感。
高育良没有回答。他的呼吸频率缓慢,像是一尊已经风化的石像,在这片名为权力的废墟上守望着最后的余晖。
“陆乘派人送来了一份告知书。”
吴惠芬走到高育良身前。她从黑色的手提包里取出一份装订严整的文件夹,纸页边缘由于发力而显得生硬。
她将文件夹平铺在茶几上。那上面“离婚协议”四个大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耳。
“根据《民法典》及陆乘拟定的《领导干部亲属资产隔离审计指南》。”
吴惠芬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她盯着高育良那张在阴影中模糊不清的脸,指尖在文件夹的首页轻轻敲击了两下。
“只要在这份协议上签字,并将我的个人资产进行公证剥离,能化集团的审计办就会终止对我的连带审查。”
高育良终于动了。
他缓缓转过头,镜片后的双眼微微睁开。那一抹微弱的反光中,透出一种由于绝望而产生的决绝。
他看着那个曾经在汉大校园里和他并肩而行,又在省委大院里陪他演了十几年戏的女人。
“惠芬,你也要在这个时候,执行他的‘程序正义’?”
高育良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磨砂纸蹭过。他指了指那份协议,指缝间残留的血渍沾在了藤椅的扶手上。
吴惠芬把那支黑色的钢笔放在了协议书的旁边。笔杆在玻璃板上由于重力滚了两圈,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音。
“陆乘说得对,规矩就是规矩。”
吴惠芬垂下眼帘,不再看他。
“高老师,是你教他们的,在大局面前,任何个人情感都要为程序让路。”
“现在,我要保住我作为一个合规教授的最后体面。这是你欠我的,也是陆乘给我的。”
高育良盯着那支笔。
他突然感觉到一阵由衷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陆乘不杀人,陆乘只是用这些冷冰冰的法条和逻辑,剥离了他身边所有的空气。
先是吕州的工地,再是汉大的学生,现在是他的妻子。
他在汉东苦心经营了二十年的汉大帮,在这一叠叠协议书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那种保护伞被生生撕裂的挫败感,让高育良感觉到胸口一阵发闷。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钢笔。
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沙沙的响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刺耳。
离婚协议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陆乘亲手钉在他政治棺材上的钉子。
高育良签完了最后一个字。
他的手猛地一松。钢笔砸在茶几上,弹起一小串黑色的墨迹,溅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整个人瘫倒在那张漆黑的藤椅上。
藤条由于承受不住突如其来的重量,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他盯着吴惠芬决绝转身的背影,原本挺拔的脊梁在这一刻彻底垮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