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退休后的高育良在狱中看到新闻,彻底心服口服(2/2)
“陆乘把自己的人事档案,焊死在了国家战略安全的底层数据库里。”高育良手指抠破了简报的边角。
他感觉后背阵阵发凉。单薄的囚服挡不住那股从脚底板升起的战栗,冷汗顺着脊柱往下滑落。
“任何人只要在公安网后台输入陆乘的名字。系统底层协议会自动触发《国家情报法》第七条的反向追踪机制。”高育良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法条。
他终于明白海城商会那帮人是怎么栽的。他们以为自己在搞商业窃密,实际上他们触碰的是国家核心基础设施的高压电网。
高育良把简报放在床板上。他用粗糙的袖口擦了擦眼角的酸涩,手腕上的静脉血管凸起。
他回想起几个月前,自己还在高家老宅的藤椅上运筹帷幄。
那时候他试图用吕州新区的烂尾工程去制衡陆乘。他动用汉大帮盘根错节的政治资源,想在资金链上卡死能化集团的喉咙。
高育良曾觉得,那是官场上最高明的借力打力。他以为陆乘不过是个懂点法律的愣头青,早晚会被体制内的人情世故磨平棱角。
可现实给了他一记最响亮的耳光。陆乘根本没进他设下的权力迷宫。
陆乘甩出一套《合规穿透式审查操作指引》。他把汉大帮二十年的苦心经营,全部拆解成了一堆违反《预算法》和《招投标法》的犯罪数据。
“我败得一点都不冤。”高育良苦笑出声。笑声在阴冷的四面墙壁间撞击,透着深深的凄凉。
他双手抱住花白的头发。手指插进发丝,用力扯着头皮,试图让自己从这种智商被全面碾压的挫败感中清醒过来。
“我玩了一辈子政治平衡。我研究了一辈子人情世故。我以为权力来源于妥协和交换。”高育良双手撑在膝盖上,肩膀耷拉下来。
他看着墙上那道从铁窗里漏进来的微弱阳光。
“陆乘玩的是降维打击。他不要官帽子,不要行政级别。他只要规则的制定权和底层的审计网关。”
高育良自言自语。他把权力的运作逻辑剖析得一干二净。
“他用底层代码和法理逻辑,构建了一个没有感情的审查闸门。在这个闸门面前,你级别再高,特权再大,也敌不过一串校验失败的红码。”
只要数据对不上,哪怕是一分钱的税务误差,或者一张缺乏三方背书的环保审批单。陆乘的系统就会瞬间落下断头台。
这种基于商业逻辑和法理的算法,彻底剥夺了长官意志的生存空间。你拿红头文件去压他,他就拿《商业银行法》锁死你的财政专户。
高育良看着报纸上那个坐在总裁办里的年轻人照片。照片只露出了陆乘的一个侧脸,金丝眼镜折射出冷硬的白芒。
“连华尔街的财阀都要在他面前乖乖背诵法条。连中枢都把他的安危列为国家绝密。”高育良喉咙发干。
他知道,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那个汉东时代,已经被陆乘连皮带骨吞得干干净净。以后汉东的规矩,只认合规。
在法律条文的铜墙铁壁面前,那些靠请客送礼、攀附裙带建立起来的关系网,脆弱得连一张废纸都不如。
高育良摘下老花镜,把它扔在硬板床上。他仰起头看着监室那扇狭小的铁窗,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带着无尽悔意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