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推波助澜（2/2）

陈问天接过，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目光扫过宣纸上未干的字迹，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小陈，你来盖上我的印吧。这幅字——送给你了。

老爷？！陈延年一怔，随即脸上绽开掩饰不住的喜色，谢谢老爷！

他双手接过私印，小心翼翼地在落款处钤下——朱红的印泥衬着浓墨，整幅字顿时活了。他捧着宣纸，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连声音都低了几分：老爷，您这是在点我。

陈问天放下手帕，端起桌上那盏紫砂茶杯，用杯盖轻轻撇了撇浮沫，抿了一口，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你说说看。

能攻心则反侧自消。陈延年将字小心搁到案上，转过身来，眼中闪着精光，老爷，这次李家老爷子肯去天南，就是您说的吧？李舜文出面，比咱们任何人出手都管用——他在军中威望摆在那儿，慕东峰就算再有底气，面对一位肩扛两颗将星将军的质问，也得掂量掂量。更何况……他压低了声音，老爷子已经有些年头不问世事了，这一趟，分量足够重。

陈问天又喝了一口茶，眼皮微抬，你能想到这一层，不算白教你。

李家这次在天南损兵折将，李少云被拿下，底下几个关联的人也折了不少——李舜文这张老脸，算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陈问天放下茶杯，瓷器碰在紫檀案上发出一声轻响，老人家最重颜面，尤其是这种一辈子在军中受人敬仰的老军人。你不激他，他或许还能安稳养老；你把他逼到这份上——

他冷笑了一声，很轻，却像刀刃划过冰面。

他不亲自出马才怪。

陈延年眼中精光大盛，凑前半步：老爷，李老爷子这一出马，我想慕东峰那小子这次——必死无疑了吧！

陈问天没有立刻接话。

书房里一时静得能听见彼此心跳的声音，他转过身，望向窗外——此时已经是深夜，浓墨似的夜色裹着院子里的老槐树，让整个西山裹上一丝神秘的外衣。

良久。

他才缓缓摇头。

未必。

两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像一块石子投进了深潭——陈延年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嘴角的弧度还挂在那里，却像被冻住了一般，怎么也舒展不开。

攻心者，攻的是人心。陈问天依旧望着窗外，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说给陈延年听，又像是自言自语，人心——是最难算准的东西。你以为十拿九稳的局，往往就坏在一个字上。李舜文去天南，胜算固然大，但还不够。

他忽然转过身来，目光如电，直直盯在陈延年脸上。

因此，我们必须给李舜文的天南之行——再增加一些砝码。

陈延年心头一震，连忙收敛神色，垂手躬身，小心翼翼地问道：老爷，您的意思是……？

陈问天嘴角微微翘起，那笑容不浓不烈，却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笃定。他在书案前踱了两步，手指轻轻叩着桌面，像是在敲一局早已摆好的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