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李老驾到（2/2）

老人大约七十出头，身形瘦削，个子不算矮，但背脊微微有些佝偻——那是岁月和病痛共同留下的印记。他穿的不是什么名牌，而是一件洗得发白、领口袖口都已经起了毛边、胸前空荡荡没有任何军衔标识的旧军装。衣服明显大了半号，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荡，可偏偏就在这空荡里，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庄重。

老人的头发花白，却不像寻常老人那样稀疏服帖，而是根根竖立着，像是哪怕到了这个年纪，骨子里的倔强也绝不低头。他的脸像是一块被风沙打磨了半个世纪的岩石，沟壑纵横，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故事。此刻这张脸上既没有怒容，也没有笑意，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可越是这样，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就越发慑人，仿佛只要他站在那里，周围的温度都要跟着降下来几度。

他就是李少云的爷爷——李舜文。

下车之后，李舜文抬手，轻轻却坚定地甩开了侄儿李振伟的搀扶。那动作幅度不大，意思却再明白不过——我自己能走。

李振伟愣了一下，随即收回手，默默站到了一侧。

老人低头，用布满老年斑的手掌将旧军装的衣襟抚了抚，又抬手理了理领口。这个动作做得极慢、极郑重，像是在整理自己最后一点体面，又像是在给即将面对的一切做一个无声的宣战仪式。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如炬，望向眼前这座灰白色的六层办公楼。

屏南市公安局七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晃得有些刺眼。老人眯了眯眼，没人知道他在那一刻想到了什么——也许是年轻时在部队大院里走过的路，或许是有人欺负他的孙子、侄孙，让他感觉非常的愤怒。

但他没有犹豫。

迈开脚步，老人朝着办公楼大门大步走去。步伐不算快，每一步却都踩得很实，皮鞋落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像是敲在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心头上。

李振伟紧随其后，脸上的阴沉已经快要凝成实质，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岗亭里的小张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赶紧小跑着迎上前去，拦在了台阶

李舜文脚步未停，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分给这个辅警一个。

李振伟一步跨上前，挡在小张面前，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裹着冰碴子：

叫慕东峰出来。

小张被他的眼神和话语震得后退了半步。

你们，找慕……慕局长？他结结巴巴地重复了一遍，脑子嗡嗡作响。

看今天这架势——京A牌照、黑着脸的老军人、还有这个愤怒的中年人，一开口就要找局长，这是来找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