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2/2）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慕东峰走过来，却并没有阻止李少云，只是抱臂站在一旁，眼神幽深。

我，我，我，我你妈个头啊……”李少云松开他，猛地一推，项绍忠踉跄着跌坐回铁椅上。李少云状若疯狂，指着虚空嘶吼：“凭什么我们都是他的棋子，凭什么他掌握着我们的生死，凭什么我们就要听他的？他像一个主宰者一样，指挥着我们为他出生入死，一旦有危险，他却毫不犹豫地让我们替他背锅，让我们去死，为什么？”他猛地转身，死死地盯着项绍忠，唾沫星子飞溅，“你告诉我，凭什么？”

项绍忠愣住了——有的时候是这样，慕东峰在他面前说一千道一万，有时候可能比不过某些人的一句话。眼前的李少云或许正是这样的人，两个人同为这个组织服务的人，如今都成了阶下囚，自然更有代入感。

那股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屈辱感，被李少云赤裸裸地撕开了。

“可是，我们找不到他是谁？”他有些泄气地说道，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找，慢慢找，”李少云说着，眼神投向了慕东峰，那目光里有一种近乎乞求的狠厉，“你把你所知道的都写出来，我把我所知道的都写出来，看看有什么重叠和疏漏的地方，我相信总能找到他的蛛丝马迹！”他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后面的话，“我曾经以为他们是一群蝼蚁，想抓住我根本不可能，但是现在我不得不相信，他们有机会抓住他……”

说到“他”这个字的时候，他几乎是咬牙切齿，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就有剧毒。

“我，我，也愿意，”项绍忠似乎被他感染了，或许想起自己从一个农村伢子走到羊城市市长是多么的不容易，那些寒窗苦读、那些小心翼翼的钻营、那些在酒桌上陪笑的夜晚，如今却全都化为了泡影。他用双手掩面，竟然双肩耸动，发出了压抑的、破碎的啜泣声，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暗夜里哀鸣。

慕东峰没有立即说话。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走到窗户旁，看着外面灼热的阳光，还有微风拂动枝头，树叶晃得人眼花。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扩张，又缓缓吐出——或许只有在这个里面的人，才知道自由的呼吸是多么的宝贵，那一口带着尘土和青草味道的空气，是他们再也够不着的奢望。

终于，项绍忠的啜泣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半晌之后，他才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像冰碴子一样砸在地上。

“好，我答应你，我一定想尽办法将我知道的都写出来……我也要让他们尝尝从云端跌落的滋味……”项绍忠咬着牙说道，抬起的脸上泪痕交错，却多了几分破釜沉舟的狠劲。

“慕东峰，我申请和他住到一个房间，”李少云冲着慕东峰说道，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答应你，我们一定尽自己所能，为你们找到老板的蛛丝马迹！我们要让他也尝尝这种滋味！”

慕东峰的眼神在他们两个人的脸上移动，像在权衡一块砝码的重量。最终，他下定了决心，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