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惊变（2/2）

啪！

玻璃幕墙再次炸开一声脆响，裂纹交错，碎片被震得簌簌下落。

砰！

梅若雨原本还挂在脸上的那一抹笑意猛地僵住，像是被人从背后抡起重锤，狠狠砸在脊背上。她整个人剧烈一颤，脚下一个趔趄，几乎要向前扑倒。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捂胸口，指尖刚触到衣料，便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她像一具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后仰去，后腰重重撞在身后的博古架上。

“哗啦——”

架上的青瓷瓶应声而碎，瓷片四溅，与她喉间溢出的一声闷哼混在一起。她连挣扎都没有，便重重摔在地上，发髻散乱，珠钗滚落，黑发铺在血泊里，再无声息。

包厢内，只剩下血滴砸在地毯上的声音。

一下。

又一下。

沉闷、规律，像某种倒计时，敲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血滴声还在数。

第三下，第四下。

慕东峰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像有人执笔蘸了浓墨，一圈圈往外晕染。他咬紧牙关，腮帮绷出凌厉的线条，下颌因剧痛而微微抽搐，硬生生将那股要将他掀翻的眩晕压回心底。他还站着，就不能倒——至少，不能在看清一切之前倒。

他拖着灌了铅般的双腿，一步步朝梅若雨走去。脚步沉重，鞋底碾过满地碎瓷，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血顺着他的指缝越溢越多，沿着衣摆往下滴落，在地毯上留下一串断续的、暗红色的圆点。

梅若雨伏在地上，一动不动。泼墨般的黑发遮去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线毫无血色的下巴。血从她胸口洇出，起初只是一小块暗红，转眼便晕开一片，浸透了那身绣着缠枝莲纹的青花瓷旗袍前襟。她的手指微微蜷着，指尖离滚落在一旁的翡翠镯子仅余一寸，却再也触碰不到。

膝盖一软，慕东峰单膝跪倒在地。血仍在指缝间不断渗出、滴落，他的脸色已苍白如纸，唯有那双眼睛，仍燃着不肯熄灭的火。他倾身向前，紧紧盯着她惨白的脸，从齿缝里挤出字来：“梅——梅若雨……，这一切，这一切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安排的？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然而，梅若雨双目紧闭，胸膛的起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仿佛早已跌入无边黑暗，根本听不见他的诘问。

慕东峰竭力驱散脑海中翻涌的模糊意识，伸出一只血手，猛地抓住她的胳膊，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摇晃着，企图将她从昏迷中扯醒。

可臂膀在她手中软绵绵地晃荡，没有丝毫回应。分不清是他已没了力气，还是她真的沉入了无梦之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