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懦夫（2/2）

谢孟奇浑身抖如筛糠，他之所以这样做，不就是为了家人，但是慕东峰说的，又何尝不是事实？

“喝口水吧！”慕东峰将水瓶放在了他的嘴边。

“你连死都不怕，难道还怕喝我一口水？”慕东峰冷笑一声，手腕微微一倾，清凉的水流缓缓淌进谢孟奇的嘴里。

谢孟奇起初还挣扎着吞咽，到后来，竟变成了一场狼吞虎咽，大半瓶水顺着嘴角流进领口，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拼命地喝着，仿佛这口水能浇灭他心头的恐惧。喝完，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鼻涕混着水渍糊了一脸。

易剑锋在一旁静静看着，没有出声打扰。他不得不佩服，慕东峰这手“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用得炉火纯青。刚才那番诛心之言，把谢孟奇逼到了悬崖边，而这口水，又给了他一根悬在半空的稻草。

慕东峰抽了张纸巾，并没有亲手去擦，而是扔在谢孟奇腿上，淡淡道：“擦擦吧。像个男人一样，把头抬起来。”

谢孟奇颤抖着手拿起纸巾，胡乱抹了一把脸，终于缓缓抬起了头。那双原本深陷的眼窝里，此刻布满了血丝，但之前那股死灰般的绝望中，却硬生生挤出了一丝微弱的、名为“不甘”的火苗。

“你……你说的是真的？”谢孟奇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慕东峰，像是在看一根救命稻草，又像是在看一个骗子，“欧阳光……真的被双规了？”

“我若想骗你，不必用这种很快就会戳穿的谎言。”慕东峰双手撑在审讯椅的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种压迫感极强的对视，“欧阳光撑不住，天广那边就会顺藤摸瓜。你幕后的人肯定自身难保，你觉得他还有余力去照顾你的家人？”

谢孟奇浑身猛地一哆嗦，瞳孔骤然收缩。

慕东峰知道，火候到了。他不再绕弯子，直接抛出了最致命的一击：“谢孟奇，既然你不承认自己是懦夫，那就打个样给你的家人看看！否则，他们将恨你一辈子！”

“我……我……”谢孟奇的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挣扎与痛苦，但那层坚硬的冰壳，终究是裂开了一条无法弥合的缝隙。

他猛地抬起头，泪水混着汗水滚落，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绝望与疯狂：“慕东峰……你……你能保证？保证我老婆孩子没事？保证他们不被报复？！”

这一刻，易剑锋清晰地看到，谢孟奇那双死灰般的眼睛里，终于燃起了一丝名为“求生”的微弱火苗，尽管这火苗，是建立在出卖和背叛之上。

慕东峰直起身，目光如炬，斩钉截铁：“只要你说实话，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我可以答应你。但如果你继续装聋作哑，那我也爱莫能助！”

谢孟奇彻底瘫软在椅子上，像是被抽去了最后一丝力气。他闭上眼，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良久，才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