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李猛杀到（1/2）

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钎，硬生生楔进了自己的骨头缝里。

慕东峰闭上眼，当年的情景还历历在目。那时候，他接过的哪里只是一根冰冷的拐杖？他接过的，是一个垂暮的老将军把最后一点火种塞进他手里的决绝。那句话——“一查到底，决不姑息”——像是一道血令，让他这个曾经想退缩的年轻人，硬生生挺直了脊梁。

如今，这些话依然历历在目，可说这些话的人，却好像已经忘了。

李老的态度变了。那根曾经支撑过无数次冲锋的拐杖，此刻就立在他办公室的门上，像一个沉默的、冷眼旁观的标尺。慕东峰想起它，又看向眼前这个苍老、疲惫的将军。

不行。

既然已经来了，不管怎么样，必须要有一个答复。不然他对不起那根拐杖，也对不起当年那个没有退缩的自己。

想到这里，慕东峰重新抬起头来看向李老。

他没有逼视，也没有回避。他只是站得很直，把李老在屏南说的那些话，一句一句，原封不动地背了出来。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不是背诵，是复述。像是在对一面镜子复述镜子本身说过的话。

他不是在逼老爷子做决定。他是在完成他对老爷子的承诺和托付。如果不这样做，那就是辜负了那根拐杖，辜负了那个把拐杖交到他手里的人。

当那些滚烫的字句砸进安静的病房时，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老先是嘴唇剧烈地蠕动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像是要发出一声怒喝，或者是一声叹息，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那张曾经威严赫赫的脸上，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紧接着，他的肩膀开始微微发颤。

那不是那种剧烈的、悲痛的颤抖，而是从骨头缝里、从灵魂深处泛上来的、压不住的震颤。就像一栋历经了百年风雨的老房子，在狂风中，地基终于开始松动，墙体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的呻吟。

最后，他的眼眶红了。

不是那种汹涌的泪，而是眼眶慢慢蓄满了水，亮晶晶的，像深秋早晨挂在枯枝上的露珠，摇摇欲坠，却始终被某种顽强的自尊死死锁在睫毛之间。他猛地别过脸去，下巴绷得像要碎裂的岩石，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把那股软弱的洪流咽回肚子里。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又滚了一下，发出干涩的“咯咯”声。

那只握着水杯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水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

突然，像是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到了极限。李老的脖子一歪，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支撑脊椎的最后一根钢钉，肩膀骤然塌下去一寸。

然后，毫无预兆地，那只手松了。

瓷杯歪倒，温热的茶水泼洒在灰绿色的军毯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狰狞的湿痕。李老的头无力地往一侧歪去，脖子上的青筋瞬间瘪了下去。

“李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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