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奇迹（2/2）

“咳——”

梅若雨的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像是被掐断了的气音。她的眼睛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瞳孔涣散，却死死盯着慕东峰，那眼神里混杂着极致的恐惧、恨意，以及一种无法言说的绝望。

“……是……”

可惜她只说出了一个字，身体便猛地一僵，再次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慕东峰迅速按响了床头的报警器，目光却依旧死死盯着那张苍白的脸。

“是”谁？

这个未完的谜题，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

尖锐的警报声引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为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身后跟着两名护士，推着移动监护仪和急救车。老教授一眼扫过满床单的冷汗和梅若雨剧烈起伏的胸膛，瞳孔骤然收缩，脚步都顿了半秒。

“这……这不可能！”老教授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震惊，他快步走到床边，手指几乎有些颤抖地搭上梅若雨的手腕，顿时满脸的震惊，冲着旁边的护士喊道：“快！接多参数监护，查瞳孔对光反射，抽血查血气！”

护士们迅速动作，将梅若雨重新连接到更精密的仪器上。屏幕上，原本平直的波纹开始有了微弱的起伏，虽然依旧缓慢，但比起之前的死寂，这已经是天壤之别。

老教授拿起手电筒，翻开梅若雨的眼皮，光束下，她的瞳孔终于有了对光收缩的反应。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眉头却皱得更紧了：“奇迹……真是奇迹。她的各项生命体征正在自主恢复……”

“医生，她会不会清醒过来？”慕东峰在旁边有些焦急地问道。

“慕局，这个不好说，病人虽然有了苏醒的生理迹象，但刚才那一下刺激太剧烈了。她现在的身体机能就像一根被拉到极限又突然松开的橡皮筋，表面上看是恢复了，实际上内部损伤非常严重。短时间内，她不可能醒过来。就算醒了，也可能伴随严重的记忆混乱或创伤后应激障碍。”

慕东峰的拳头在身侧缓缓攥紧，他盯着病床上那张苍白如纸的脸：“这个时间大概需要多久？”

老教授摇了摇头：“不好说。可能是几个小时，也可能是几天。这要看她自己的求生意志，以及……她潜意识里是否愿意面对醒来后要承受的一切。”

老教授的话像是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慕东峰的心里。他当然知道梅若雨“潜意识里”在逃避什么——那个未说出口的名字，以及这些年她所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护士们收拾好器械，老教授又叮嘱了几句用药事项，又看了一眼慕东峰，随即轻叹了一声，离开的病房。

随着门被轻轻关上，病房里再次只剩下仪器单调的滴答声，以及慕东峰沉重的呼吸。

他缓缓拉开床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他没有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天色从漆黑一片，逐渐透出一丝灰蒙蒙的鱼肚白。慕东峰就那么坐着，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沉默的雕塑。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梅若雨的脸，看着她那张如同熟睡过去的脸。

他想起她刚才那个字——“是……”就差那么一点了。

慕东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醒。

但他知道，他必须等。

因为那个“是”字的后面，藏着的答案，他必须要，他有种预感，这个人或许他早已经知道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