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醉翁之意？（1/2）

李少卿没有立刻坐下。他先俯身，伸手帮李老把滑落到膝盖上的薄毯往上拉了拉，动作自然流畅，指尖碰到老人干枯的手背时，微微顿了一下。那是长孙的体贴，也是这个家族里最年轻、最有希望的一代人，对根基的本能维护。做完这一切，他才在对面那张老旧的布艺沙发上坐下，背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像是在开会，又像是在接受检阅。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窗外传来几声鸟鸣，远处隐约能听见护工推着小车经过走廊的声音。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茶叶沉在杯底，像是一滩暗绿色的淤泥。

爷爷，最近身体怎么样？李少卿开口，满脸都是担忧，我怎么听说您前几天有突发状况发生？

李老摆了摆手，那串核桃在指间轻轻磕碰，发出沉闷的响声。

老人家说过，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请自己去。我已经过了七十三，有点动静也很正常。他看着自己的长孙，满眼都是欣赏，那种欣赏里带着骄傲，也带着一种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复杂，你们专心搞好自己的工作就是，不要担心我这个老家伙！

爷爷，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李少卿身子微微前倾，语气笃定，您的健康不仅是我们家宝贵的财富，就是在国家层面上而言，那也是宝贵的财富！

到底是京城经开区工委书记，说话滴水不漏。这句话既是晚辈的孝心，也是政治人物的分寸——把家族私事和国家大局轻轻一勾，不着痕迹地抬高了老人，也抬高了自己。

哈哈哈——李老笑了起来，笑声干涩，像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哪有那么夸张，我不给家里和国家添麻烦就很好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笑声戛然而止，脸色一黯。

我对不起国家啊，老人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沉甸甸的疲惫，没有教育好自己的子女，给国家添麻烦了，我有愧啊！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连窗外的鸟鸣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掐断了。

李少卿眼神一拧，身体绷得更直了，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爷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叔叔和姑姑他们怎么了？

听他这么一问，李老沉默了很久。

那串菩提被他攥在掌心里，指节一根根收紧，又一根根松开，像是某种无声的挣扎

。窗外的光打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沟壑纵横的皮肤上投着银杏叶晃动的光影。

你叔叔和你姑姑的事情……他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沙哑而滞重，他转头，看向了李少卿：少卿，他们的事情与你没有任何的关系，你问这些做什么？

李少卿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坐姿没变，背依然挺得笔直，但眼神里的那层矜持淡漠已经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锐利。

爷爷，我只是想了解清楚情况。他的语气依然恭敬，但恭敬底下压着一股不容回避的劲头，家族出了这样的事，我是家里的长孙，又在体制内，难免有时候会要面对别人质疑的眼光，我总不能稀里糊涂的。你告诉我，至少我心里也有个准备。

李老看了他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快——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被人窥见了不愿示人的伤疤之后的本能防御。

有的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要好，所以这些你就不要打听了。李老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做好你自己的事就够了。

爷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