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我宁愿您恨我（2/2）

电话那头，林向东只沉稳地回答了一声“明白”，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翌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慕东峰在酒店餐厅匆匆吃了几口早点，便在常铭的护送下驱车赶往机场。半小时后，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一架飞往京城的航班划破云层，直刺苍穹。

上午十点，慕东峰准时抵达京城国际机场。这一次，李老安排了贴身警卫徐庆良亲自到机场接机。

黑色的奥迪A6平稳地驶出机场高速，汇入早高峰的车流中。慕东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打破了车厢里的沉寂：“徐哥，李老的身体怎么样了？”

徐庆良双手紧握方向盘，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慕东峰，叹了口气道：“还算稳定，血压控制得不错。但是慕局，您不知道，老爷子似乎总有心事，时常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一待就是大半天，问他也不说话。”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迟疑：“慕局，您的事情我都听大义说了。不过，我……”

他有些欲言又止，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你想让我尽量别刺激李老，对吗？”慕东峰目光沉静，一下子就看穿了他眼底的担忧。

“是的，慕局！”一下子被说中了心里话，徐庆良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挺直了腰板，“老爷子年纪大了，心脏也不好，我怕他……”

“我理解你的顾虑。”慕东峰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也不想刺激李老，但有些事情如果不摊开说清楚，像块石头一样憋在心里，恐怕日子久了郁结于心，反而更伤身！”

徐庆良一听，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车厢内再次陷入安静，只有轮胎摩擦路面的沙沙声。一个多小时后，车子驶入西山，穿过层层安保，最终停在了西山疗养院李老的专属病房楼下。

推开厚重的病房门，李老随即屏退了徐庆良，又通知关掉了病房角落里那个闪烁着红点的监控摄像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这个空间暂时与外界隔绝，只剩下两人。

慕东峰走上前，熟练地端起床头柜上尚有余温的水杯，拧开盖子，恭敬地递到了李老手中。

李老接过水杯，干枯的手指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却并没有喝。他抬起浑浊却依然锐利的双眼，死死盯着慕东峰，好半天没有说话。那目光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挣扎，仿佛想从这张年轻的脸上找到某种答案。

慕东峰迎着他的眼神，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任何的回避。到了这一步，已经不允许他有半步退缩。

良久，李老率先挪开了眼神，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重重地叹息了一声，那叹息声在空旷的病房里显得格外苍凉：“慕东峰啊慕东峰，我老头子都不知道，是应该感谢你，还是应该恨你！”

“李老，您的感谢我愧不敢当。”慕东峰站起身来，腰杆挺直如松，“从您的身上，我看到了一个大公无私、铮铮铁骨的老人。您无愧于您的身份，更无愧于这个国家！”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坚定：“如果恨我能让您心里好受一些，我宁愿您恨我！”

李老身形微颤，握着水杯的手背青筋暴起。随即，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声里满是苦涩与无奈：“无愧？我现在就是有愧啊……既有愧于李家的列祖列宗，更有愧于国家。我没有教育好我的子女，让他们走了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