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对峙（2/2）

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但慕东峰听得出那底下压着的分量。那不是一个兄长对弟妹安危的本能关切，而是一个身处高位的人，在听到可能威胁到自己利益的信息时，下意识的试探和防御。

慕东峰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拿起茶几上自己带进来的那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这个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给李刚的时间感里塞进一根刺。

李刚的目光落在那瓶矿泉水上，顿时脸上一热。他刻意没有给慕东峰泡茶，想用这种无声的怠慢宣示自己的主导权——谁知道慕东峰早有准备，带了一瓶水进来。自己已经处处落入下风。

慕东峰放下矿泉水，这才缓缓说道：昨天晚上，公安部展开特别行动，对李猛和李凤娇进行了抓捕。现在正在对她们的违法犯罪行为进行追查和审讯。

你说什么？！这绝对不可能！

“你说什么？这绝对不可能！”李刚之前维持的风度和威严顿时荡然无存。

他腾地一下站起来，他双眼赤红，额角青筋暴起，死死盯着慕东峰，像是要用目光把这个人钉穿。

是的，李厅长。慕东峰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晰，李猛的罪名是涉嫌盗窃、走私文物，以权谋私，洗钱等；李凤娇的罪名是涉嫌盗窃、走私文物，洗黑钱等。

慕东峰！李刚怒喝，声音在办公室里炸开，震得日光灯管都仿佛颤了一下，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慕东峰缓缓站起来，迎着他杀人般的眼神，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当然知道我说的是什么。而且，这次抓捕行动——是李老亲自致电组织，要求对李猛和李凤娇进行的。

不可能！我爸怎么可能同意把她们抓起来！

李刚猛地冲回办公桌前，一只手已经抓起了桌上的红色电话机，冰冷暴怒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射向慕东峰：慕先生，你应该知道说假话的后果！

慕东峰耸了耸肩，语气里甚至带了一丝嘲弄：我要多无聊，从京城坐飞机赶到云省，来说假话恶心您？

你……

李刚气得嘴唇哆嗦，脸色由红转青。他一把抓起话筒，另一只手的食指已经悬在了拨号键上方——只要按下去，他就能直接确认这件事的真伪。可那只手指悬在那里，迟迟没有落下。

因为他突然想到了——李老让慕东峰跑这一趟，亲口告诉他这些的背后深意。只不过此时他还没有想清楚。既然没有想清楚，那么这个电话就不能随便拨打。一旦拨出去，那就必须做出恰当的反应——但是什么反应，才是李老想要看到的呢？

日光灯的白光冷冷地照着办公室里两个对峙的男人。

终于，李刚放下了话筒，他缓缓走到了自己椅子前，缓缓坐下，脸色阴沉。

慕东峰见状，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再待下去已没有任何意义。他随即说道：李厅长，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就此告辞，再见！

说完，他转身迈步朝着门口走去。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不急不缓，一步一步，像是在丈量这场无声博弈里他赢下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