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接着演（2/2）

她缓缓睁开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当那口气吐尽的时候，她的脸上已经重新覆上了一层寒霜——比进来之前更冷、更硬、更令人窒息的寒霜。那是一种被淬炼过的冷静，一种将所有的脆弱都封进冰层之下的决绝。

好，我陪你们演戏！她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目光锐利如刀，接下来该怎么办？

罗海峰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但声音依旧低沉而冷静：记住，出去之后，你要让所有人都相信——慕东峰死了，韩江雪的心已经彻底碎了。明天，你要一身黑衣，面容枯槁地回到天广去。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歉意，放缓了语气：江雪，这一次，你可能不能见东峰了。但你可以放心，只要这个计划成功，他就可以去天广了。现在他也需要消失一段时间，到时候，你们就又可以并肩作战了。

这一个字出口时，她浑身依旧在不可抑制地颤抖着，身体摇摇欲坠。极致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的理智，让她几乎站立不稳。罗海峰随即伸手，稳稳地将她扶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他的手从她肩膀滑到手肘，扶她落座的那几秒里，他没有松开——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你不是一个人撑着。

韩江雪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双手捂住了脸。双肩再次剧烈地抖动了起来——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悲鸣，而是激动到极致的、无声的恸哭。那是劫后余生的宣泄，也是为了即将到来的战斗，最后一次放纵自己的脆弱。

罗海峰看着她颤抖的肩膀，没有打扰。他退后一步，靠在墙边，点燃了一支烟。烟雾在狭小的房间里散开，他没有抽第二口，只是让那支烟慢慢燃着，像一个沉默的计时器。

约莫过了两分钟，韩江雪的抖动渐渐平息。她缓缓放下手，指缝间没有泪痕——那滴活过来的泪，已经被她硬生生逼回了眼底，凝结成坚冰。

韩江雪用手用力揉了搓自己的眼睛，直到眼尾泛起生理性的红，又胡乱将头发抓得凌乱不堪，几缕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韩江雪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膝盖有些发软，但她硬生生撑住了。她闭上眼睛，此时她的脑海里一遍遍重复着那个名字：慕东峰。

然后，她猛地睁开眼。

镜中的女人，眼神涣散，瞳孔里像是蒙了一层死灰。嘴唇因为紧咬而失去了血色，脸颊凹陷，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干了精气神。

很好。罗海峰在她身后轻声说，将那支燃了半截的烟摁灭在窗台上的易拉罐里，记住，你现在是一个心已经跟着他一起埋了的人。

我知道。韩江雪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她转过身，走向那扇厚重的门。手搭上门把时，她停顿了一秒——那一秒里，罗海峰看到她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然后她拧开门，走了出去。

韩江雪从电梯出来的时候，整个急诊大厅的人都能感觉到一股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