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风雨前夕（2/2）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一下，又一下，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五分钟后，孙嘉徽出现在唐镇海办公室门口。他深吸一口气，抬手轻敲了几下门，听到，才推门进去。

嘉徽同志来了，请坐。

唐镇海从办公椅上起身，亲自走到待客区的沙发旁示意他坐下，随后也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两人之间不过一臂之遥，却有一股无形的张力在空气中蔓延。

秘书王利民悄无声息地走进来，熟练地泡茶。茶杯落在桌面上的声音很轻。泡完茶，他便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门合上的瞬间，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桌上的两杯茶袅袅冒着热气，却无人伸手去碰。

唐书记，您有什么指示？

等王利民出去之后，孙嘉徽随即挺直了身子，双手规整地放在膝盖上，目光沉静地看向唐镇海。

唐镇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缓缓吹了吹浮叶，抿了一口，像是在斟酌措辞。过了几秒，他才放下茶杯，目光与孙嘉徽相接，语气平稳却字字千钧：

嘉徽同志，范秋明书记已经赶去机场那边了，詹宝华同志这边……就交给我们了。他顿了顿，所以，特意请你过来商量一下，该怎么处理。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惨白的光瞬间照亮整个办公室。紧接着是沉闷的雷声，像给这句话压上重音。

孙嘉徽略一思忖。他能感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微微加速，但脸上没有露出半分波澜。几秒钟后，他开口了，声音清晰而笃定：

唐书记，我的意见是——还是以开会的名义请他过来。会后，您请他来一趟办公室，就在这间办公室里宣布。这样，才有可能将影响压到最低的程度。

他说到这里，稍作停顿，目光微微闪动：另外，同时对他的秘书进行调查。秘书往往是最了解底细的人，如果真有问题，秘书这条线一定会有蛛丝马迹。

唐镇海听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他随即起身，走到办公桌后，拿起了内线电话，小王，你通知一下，一个小时后，召开常委会。内容——是如何确保第四季度经济发展任务的完成。

电话挂上的那一刻，窗外的雨终于落了下来。

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像无数颗石子同时落下。雨幕在窗外迅速拉起，远处的楼群在雨中变得模糊不清。

一场酝酿已久的风暴，终究是来了。

而此刻的憩园，却是另一番景象。

贵宾谈话室的门从里面轻轻地打开，像是不愿惊扰到门外的人。

陈老，今天能够有幸当面聆听您的教诲，让我茅塞顿开。走到门口，楚坤微微欠身，十分恭敬地对陈问天说道，您既然已经订了回京城的机票，那我下次去京城，再来拜访您！

楚书记，你太客气了！

陈问天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臂，目光里有长辈对晚辈的欣赏，也有老者对后生的期许：我老了，江山代有才人出。我相信，天州在你的带领下，一定会在众多的省会城市中脱颖而出。楚书记日后，必定会在更高的平台上展翅高飞！

谢谢陈老！楚坤郑重地点头，我一定谨记您的教诲——不拘一格选人才，脚踏实地谋发展。

好啊，好啊。陈问天连连颔首，声音里带着欣慰，我希望能够不断地收到关于楚书记和天州的好消息！

两人握手告别。陈问天的手干燥而温暖，有力却不强势，像一个时代的掌舵者收拢了帆，却仍在用目光为后来者指引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