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心凉凉(1/2)
这句话落下去,像一块巨石砸进深潭。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罗海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朵里轰鸣。
……你说什么?
良久,孙嘉徽的声音才重新传过来,比刚才低了几分,是那种压着震惊的凝重。
罗海峰,你、你给我再说一遍。
孙书记,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东峰同志。他哽咽着,字字带自责,我辜负了组织的信任。东峰同志伤势太重,大出血……医院的同志,已经尽力了。
尽力了?人都没有了,还尽力了?孙嘉徽终于爆发了,声音在抖,罗海峰,你还记不记得你之前是怎么跟我说的?啊!这件事没完——我要撤你的职,我……
电话里又是一阵沉默。显然,这件事完全不在他的预案里。他太激动了,激动到一时接不上话。
罗海峰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对不起,孙书记。东峰同志的仇,我一定报。等这件事过去,您要杀要剐,我绝无怨言。
你给我等着。我马上向唐书记汇报。
嘟。嘟。嘟。
忙音。
罗海峰缓缓放下手机,脸色却没有半分轻松。
罗书记,成志礼鼓起勇气,我们现在回市委,还是回局里?
回局里。
三个字。
……
亡命狂奔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回头看了一眼。巷子空空荡荡,只有一地碎玻璃被她碾得咯吱作响。
悬在嗓子眼的那颗心,终于落了地。她长长吁出一口浊气,枪伤却在这时苏醒过来,一浪一浪地往骨头里钻。
摩托车最终被塞进废弃修车厂背后,车把上还挂着她半截断掉的枪带。她弃了它,拖着伤腿钻进消防通道,一路爬上那栋没有门牌的老公寓。
这是她给自己留的退路。像她这样的人,总要给自己留几条。
暗门和墙壁刷的是同一桶漆,从外面看只是一块斑驳的霉斑。她侧身挤进去,反锁,拉上遮光帘。屋内没有窗,只有角落一盏应急灯,昏黄,像一颗将熄未熄的眼睛。空气里浮着一股刺鼻的、令人作呕的气味——碘伏压不住血腥,两种味道搅在一起,反倒更腥。
她脱下被血水浸透的战术裤。右大腿外侧的伤口血肉模糊,边缘的皮肉被高速旋转的弹头烫得焦黑。万幸,没碰着动脉。
她打开医疗包,面无表情。高浓度酒精浇上去的刹那,额头上瞬间爬满细密的冷汗,整条腿不受控制地弹了一下。她咬住后槽牙,硬生生把闷哼咽回去,呼吸的频率没有乱上半分。
取弹。止血。上药。缝合。包扎。
动作干净利落,像在给别人做手术。仿佛此刻躺在这张冰冷铁床上、被剧痛反复撕扯的,并不是她自己。
处理完伤口,她拖出一个沉甸甸的行李箱。掀开箱盖,里面是几套不同身份的职业装、假发、妆造工具,还有几本印着不同名字的护照。
多一张面孔,就多一条命。她比谁都懂这个账。
她最后挑了一套剪裁得体的深蓝职业套装,把一头凌乱的短发烫成温婉的波浪卷,再架上无框眼镜。粉底盖住苍白,眉笔压出柔和的弧度,口红点出恰到好处的知性。
镜子里那个满身硝烟、眼神如刀的不见了。
站在镜前的是冯玉兰——漂亮国医药促进会驻亚洲商务代表,一身书卷气,连指尖都透着体面。
她把所有带血的东西收进箱底夹层,换上高跟鞋,拉起行李箱,大摇大摆走出这栋破楼。
出租车里,司机从后视镜里多看了她两眼,那目光里是欣赏,不是怀疑。
南州大酒店。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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