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绝望的晕厥（2/2）

走廊那头的灯光下，陈延年那张苍老、灰败、戴着眼镜的脸，正越过人群的缝隙，朝他这边望过来。那目光里，有愧疚，有绝望，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仿佛在说老爷，我对不住您的痛楚。

而冯玉兰，就站在陈延年身侧半步之后。她没有看陈问天，她的目光死死地、执拗地钉在地上某个看不见的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绷得极紧。可陈问天看得出来——那不是坦然，那是咬着牙在硬撑。她怕。她在怕。

然后，黑暗彻底淹没了上来。

陈老——陈老！

范秋明的急促的声音响起，立即看向了林向东，“启动预案！”

林向东随即拿出了手机，命令道：“医疗组就位！”

原来，上午在唐镇海办公室，范秋明、孙嘉徽等人商量带走预案的时候，就考虑到陈问天在突然打击之下，极有可能发生晕厥等现象，早就安排了医疗组候命，想不到还真的用上了。

很快，走廊尽头已经传来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四名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几乎是跑着过来的，车轮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咕噜咕噜声。

让开让开！

一名戴着口罩的男医生挤进人群，二话不说蹲下身，熟练地翻开陈问天的眼皮查看瞳孔，又快速贴上血压袖带和心电导联。心电监护仪亮起幽绿的荧光，屏幕上的线条开始不规则地跳动。

血压七十比四十，心率一百二，室性早搏频发，医生语速极快，准备转运，车上开放静脉通道，吸氧！

几只手一起伸过来，小心翼翼地把陈问天从地上抬到担架上。老人双目紧闭，脸色灰青，嘴唇泛着紫，那张曾经威严凛赫的脸此刻皱缩得像一颗干瘪的老核桃，全无一丝生气。

爸——！

陈少雄又一次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整个人几乎要扑过来，却被苏曼和她的队友牢牢地、死死地扣住了肩膀。

“范书记，我爸前些天就曾经发生过昏厥的现象，求求你，让我过去照顾他！”陈少雄苦苦哀求。

范秋明站在一旁，目光沉沉地看着被抬上担架的陈问天，又看向陈延年那边。陈延年此刻已被两名队员重新控制住，双手铐在身前，低着头，镜片上蒙着一层灰白的水汽。

范秋明走到陈少雄面前，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少雄同志，你放心——组织上绝不会让陈老出事。他要是就这么走了，很多事反倒说不清楚了。他得活着，清清楚楚地活着，把该说的都说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面陈延年与冯玉兰，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

他们也一样。

陈少雄猛地一怔，顺着范秋明的目光看去——陈延年和冯玉兰，一老一少，一个面有不甘，一个面色惨白，手上的手铐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令人心悸的光。

那一刻，陈少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他隐约觉得，父亲这盘棋输掉的，恐怕远不只是自己想到的那些……或许很多，很多，多到自己根本无法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