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A先生归位(2/2)
三个人,两杯茶,一台机器。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被抽走了一半。
办公室里惨白的灯光,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毯上,像一幅被钉住的棋盘。
唐镇海终于开口,语气还是那样平稳,甚至带了点商量的意味:
嘉徽同志,放给宝华同志……听一听。
孙嘉徽没说话,只是把设备轻轻放在茶几上,拇指在播放键上顿了一顿,随即按了下去。
机器里先是一阵极短的、沙沙的电流声——像录音带被拨动时的那一丝犹豫。紧接着,一个詹宝华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从那只小小的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既然要动,迟动不如早动,最近我的一颗心总不踏实!
冰冷的金属质感,把他的焦急、他的急切,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紧接着是另一个声音,缓慢、从容,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味道——
既然你没有意见,我回去之后就办,应该会很快。
最近,你们天南那个慕东峰不是死了吗?想必他们应该头痛一阵子,你也可以趁机把水搅浑一些……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被那台小小的机器一颗一颗地楔进詹宝华的耳膜里。
那段对话并不长。不过两分多钟。可在这间安静得能听见秒针走动的办公室里,这两分多钟,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詹宝华没有动,也没有去关掉它。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茶几上那台播放着他自己声音的机器,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了下去。
他当然听得出来——这根本不需要任何技术鉴定,不需要笔迹比对,不需要通话记录的旁证。这是他的声音,那是陈问天的声音,他们之间那些见不得光的谋划、那些欲盖弥彰的暗示,全都在这两分多钟里,一字不差。
欲使其灭亡,必先让其疯狂。
录音的末尾,陈问天的那声低笑清晰地传了出来,呵呵两声,像一只无形的手,在这一刻,轻轻攥住了詹宝华的心脏。
他忽然想起陈问天在电话里说的这句话——当时说的是别人。此刻想来,说的竟像是自己。
录音播完,机器地一声,自动停了下来。红灯也灭了,只剩下一片死寂。
唐镇海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宝华同志,这是……什么时候录的?又是在哪儿录的?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詹宝华的防线,在这一刻,终于裂开了。
原来唐镇海将自己叫到办公室,根本不是有事情要商量,而是要对他宣布处理决定。
自己原以为自己和陈问天之间关系是天知、地知,然后是他们两个人知道,谁知道,这早已经不是秘密,他们的谈话早已经“隔墙有耳!”
原来,陈问天从踏入天南的那一刻起,就再也回不去了。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无声地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