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试炼(一)(2/2)
阴魂金元,拜见后土娘娘。
阴魂篷员,拜见后土娘娘。
后土娘娘的虚影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她缓缓开口,声音如同雷霆在天地间回荡:金元、篷员,汝二人生前为朝廷命官,却因奸人陷害,含冤而死。本宫且问汝等,汝等死后,心中可有怨恨?可有报复之念?
金元抬起头,目光坦然地望着虚影,声音清晰而坚定:回禀娘娘,金某死后,确有怨恨,确有报复之念。金某恨那崔敬之权倾朝野,恨那崔琰横行霸道,恨那朝堂之上无人敢为我二人说话。金某曾想过化为厉鬼,找他们报仇雪恨。
他停顿片刻,然后继续说道:然而,金某身上的功德之光压制住了怨气,使金某未能化为厉鬼。在世间飘荡的数十年间,金某目睹了更多的百姓受苦受难,目睹了更多的冤屈未能昭雪。金某渐渐明白,个人的恩怨何其渺小,天下百姓的福祉才是根本。金某愿放下个人恩怨,以魂魄之躯,继续为百姓谋福祉,为阴阳两界主持公道。
后土娘娘的虚影微微颔首,目光中闪过一丝赞许。她又将目光投向篷员:篷员,汝呢?
篷员也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同样的坦然与坚定:回禀娘娘,篷某与金兄一样,死后确有怨恨。然而,篷某在世间飘荡的数十年间,走遍了更多的地方,看到了更多的疾苦。篷某发现,天下之大,冤屈之多,非我二人之仇所能比拟。篷某愿放下个人恩怨,以魂魄之躯,继续体察民情,守护善魂,让天下百姓少受些苦难。
后土娘娘的虚影再次颔首,目光中的赞许之色更浓。她缓缓开口:汝二人能放下个人恩怨,以天下百姓为念,其心可嘉。然而,神职非同小可,不仅需要大仁大义,还需要大才大智。本宫且再考验汝等一番。
她抬起右手,权杖轻轻一点,两道金光从权杖顶端射出,分别没入金元与篷员的魂体之中。
刹那间,金元与篷员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拉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那空间无边无际,四周是灰蒙蒙的雾气,脚下是虚无的地面,头顶是混沌的天空。他们彼此对视一眼,发现自己虽然身处同一空间,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无法相互交流。
金元,后土娘娘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汝生前熟读律法,本宫且问汝,若有一案,原告乃一贫家女子,被告乃一权贵之子。女子控告权贵之子强占其田产,殴打其父,致其父重伤而亡。权贵之子辩称,那田产乃其父生前所赠,女子之父乃自己失足跌落而亡。现场无目击证人,女子无钱聘请讼师,权贵之子则有数名家丁作证。汝身为判官,当如何判决?
金元闻言,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他知道,这是后土娘娘对他的考验,考验他的律法素养,考验他的公正之心,考验他的智慧之才。
他在空间中来回踱步,魂体在灰蒙蒙的雾气中若隐若现。他回忆着生前所研读的一切律法条文,回忆着曾经审理过的无数案件,回忆着那些正义与邪恶的较量。
片刻之后,他停下脚步,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坚定与睿智:回禀娘娘,此案看似证据不足,原告处于劣势,实则并非如此。首先,田产之归属,不能仅凭被告一面之词。即便有赠与之说,亦需有文书契约、中人见证。若被告无法提供确凿证据,则田产当归还原告。其次,女子之父之死,虽无目击证人,但可通过验尸查明死因。若确系殴打致伤后跌落,则被告难辞其咎。再次,被告之家丁作证,因其与被告有主仆之谊,其证词可信度大打折扣,不可作为定案之主要依据。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律法之精神,在于保护弱者,维护公正。原告乃贫家女子,本就处于弱势,若再因证据不足而败诉,则律法之公正何在?因此,金某以为,应深入调查,多方取证,宁可错放,不可冤判。若证据确实指向被告,则应依法严惩,以儆效尤;若证据不足,亦应保护原告之合法权益,不能让权贵逍遥法外,不能让百姓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