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高定裙子(2/2)
木木换鞋上楼,推开衣帽间的门。
华青正站在镜子前试耳钉,听到动静,见是木木,朝旁边衣架上挂着的两件礼服抬了抬下巴:“去试试,都是按你的尺寸定的。”
语气轻描淡写,但木木听得出来“按你的尺寸定”意味着这不是店里随手买的成衣。
两件礼服并排挂在一起,一件香槟色长裙,缎面,收腰,裙摆及地,光泽温润;另一件雾霾蓝及膝裙,哑光真丝,领口微荡,像一片薄薄的云悬在锁骨上方。
华青走过来,把雾霾蓝的那件取下来递给她:“先试这件。”
木木接过去,手感轻软,指尖滑过面料的瞬间就知道不是市面货,真丝的经纬密度比普通的高出一截,垂而不坠,贴在皮肤上有凉意却不冰。
她去更衣室换上,走出来站在穿衣镜前,华青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领口开的不大不小,露出锁骨,不露胸,腰线收在肋骨下最细的位置,不勒但服帖,裙摆刚好在膝盖上方两指宽,显腿长,但不过分。
“还行。”华青说。
木木知道,“还行”从她嘴里出来,就是“很好”的意思。
华青又走过来,把那件香槟色的长裙取下来,“这件也试试。”
木木换上身,缎面在灯光下泛着细密的光泽,收腰的弧度比雾霾蓝那件更贴,裙摆及地,走起路来像一汪水在动。
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了好几岁,站在华青旁边,像商场上的生意伙伴。
华青退后两步看了几秒,只说了一句:“这件压场子。”
木木知道她说的意思,香槟色长裙气场太足,站出去容易抢新娘的风头,她是去陪衬的,不是去亮相的。
木木把长裙换下来,挂回衣架上,华青把它重新装进防尘袋,又把那件雾霾蓝的及膝裙,连同一条白色的披肩一起递给她:“就这件,天冷了再加件披肩,鞋子穿你那对裸色的中跟鞋,别穿高跟。”
木木接过袋子,应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防尘袋上的标签,没有品牌名,只有一行手写的数字,是她的胸围、腰围、臀围、肩宽、衣长。
木木知道,这几个字背后是几周前就开始打版、选料、调尺寸的流程,她没说话,把防尘袋放到一边,下楼吃饭。
王姨把菜端上来,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油爆虾,蒸桂鱼和炒青菜,汤是腌笃鲜。
华青换了一身家居服,坐到餐桌对面,夹了一筷子排骨,嚼得很慢,忽然问了一句:“这排骨和陆炎做的味道一样嘛?”
木木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王姨,心想大概是王姨把陆炎下厨的事说给了妈妈听。
她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认真品了品:“陆炎的排骨酱汁收得更浓,王姨的偏淡,各有各的好。”
华青“嗯”了一声,没有再问,低头喝汤,木木也没多想,继续吃饭。
她不知道的是,陆炎来申城出差的行程,是叶正军特意安排的,住在家里是华青提议的,那几天华青“恰好”去巴黎参加面料展,把木木一个人留在家里“招待”陆炎,更是她和叶正军心照不宣的默契。
可木木哪里知道这些,她压根没往那方面想,连陆炎临走时说的那句话,她都没跟华青提过一个字。
华青放下碗,拿纸巾擦了擦嘴,看了木木一眼,那一眼里有话,但她没说出口,有些事,急不得,木木的性子她太了解了,说的太直白,她怕反而适得其反。
木木低着头,还在跟碗里的汤较劲,什么也没看见。
华青站起来,上楼去了。
木木把碗里的汤喝完,帮王姨收了碗筷,然后回自己房间。
她心里惦记的是那条高定裙子的剪裁,根本没注意到妈妈刚才那句话里,藏着多少她没听懂的东西。
把那条及膝裙摊开铺在床上,研究领口的微荡是怎么做的,腰线收在哪个位置最显瘦,裙摆的高度刚好卡在哪个地方显腿长。
然后拿起铅笔,在速写本的空白处画了条裙子的草图,标注了领口、腰线、裙摆的尺寸。
好的设计,不一定是夸张的廓形,是这些“刚好”的尺寸,肩宽刚好,腰线刚好,裙摆刚好,多一分多,少一分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