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张绣出动(2/2)
吕布长笑一声,指关节在案上重重一扣:
“我徐州不兴粉饰太平那一套。子扬在沿途各县打个招呼,若徐元直问起政务、民生,大到粮仓存量,小到一亩地缴几合税,让官吏们据实已告!本将倒要看看,等他用双脚量完了这八百里徐州,还能不能舍得离开!”
“这第二件事。”吕布的目光转向成廉,“杨修回许都后,老曹那边有什么动静?”
成廉闻言,立刻站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封用火漆密封的军情司帛条,双手呈上:
“回主公,兖州眼线密报。杨修回到许昌的第二天深夜,曹操便紧急召见了荀彧、程昱和郭嘉,在相府密谋至拂晓。密谈方罢,程昱便连夜微服出城,直奔东莞郡而去!”
“如今,陈登在东莞城外疯狂征召民夫,修筑城防工事,甚至派人暗中联络青州西部的孔氏、刘氏等本地士族,看这架势,是准备死守东莞,将那里扎成一颗钉死在我们右翼的铁钉。”
陈宫闻言,冷笑一声:“程仲德(程昱)乃是曹操麾下最阴狠的谋士。他亲自去东莞,说明曹操已经对我们起了戒心。东莞若不拔除,我们明年开春北伐平原,便是将后背毫无防备地暴露给陈元龙!”
贾诩此时终于缓缓抬起头,那双隐藏在阴影里的细长眼睛里闪过一丝老辣的光芒:
“主公,曹操将陈登这颗棋子从广陵挪到东莞,确实是一步妙棋。但妙棋,往往也是险棋。陈登为了在曹操面前证明自己的价值,就必须把东莞修得像个铁桶,甚至主动来招惹我们。但他越是折腾,就越显得他是曹操的马前卒。”
“曹孟德此人最是权衡利弊。若为了一个陈元龙,要他在黄河决战前与主公彻底撕破脸,他是万万不肯的。所以,陈元龙这颗棋子,其实是可以‘牺牲’的。”
吕布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露出一抹猎人看着猎物落网般的戏谑:
“陈元龙给本将当了这么久的‘孝子贤孙’,是时候收网让他回来了。”
他看向陈宫:“公台,你以左将军府的名义给陈登拟一封公文。就说青州新附,北海郡急缺一位熟悉青徐军政的‘都尉’。本将念及旧情,特提拔他去北海就职。给他三天时间,让他交接完东莞的防务,去北海报到。”
陈宫会意一笑,提笔便在竹简上龙飞凤舞地记录起来。
这封调令,是诛心之策。陈登若接,等于自断手脚来投降;若不接,便是抗命不遵,吕布便有了名正言顺、起兵伐他的大义名分!
“既然要打,就得有雷霆之势。”吕布的目光落在西侧一直未曾开口的一名将领身上。
那是张绣。
他今日穿了一身墨绿色的武官常服,听闻要动兵,那双有些沉寂的眸子里终于燃起了火星。
“佑维。”吕布直呼其字,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信任,“你的西凉铁骑在城外养了这么久,马蹄子怕是都快放软了吧?”
张绣一惊,随即心头涌起一股狂喜。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个败军之将带着两千铁骑投奔,吕布怎么也会防着他,甚至找借口收编他的部众。可没想到,吕布不仅天天好酒好肉地供着他的凉州老卒,如今第一场针对曹操的试探之战,竟然就点到了他的头上!
“主公!”张绣轰然抱拳,长身而起,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末将麾下两千西凉儿郎,刀未钝,马未衰,随时愿为主公效死!”
“好!”吕布一拍桌案,长立而起,指着舆图上的东莞郡:
“此一役,本将给你拨常备步卒三千、辅兵两千,凑足五千之数。由你统一指挥!你带兵去东莞城外,不用你强行攻城,也不用你按部就班地叫阵。本将要你的西凉铁骑,在东莞城外给陈元龙和程仲德,演一场大戏!”
贾诩也笑了,温和地指点道:
“佑维,程仲德此人极重实际。他若看出你只是虚张声势,定会逼着陈登死守。所以,你的虚,要虚得像实!”
“你的两千铁骑,旗号要打得漫天都是,每队骑兵之间拉开一里的间距,战马后面绑上树枝,在东莞城外的荒原上给老子跑起来!成廉的军情司会配合你,今晚开始,在东莞城外每隔半里设一处明哨,夜夜举火,将整个东莞城给老子围得像个火桶!”
“本将要让陈登在城头上,数火把数到眼睛发花,听马蹄声听得彻夜难眠!”
吕布双手撑着桌案,俯视着张绣:
“三天之内,大军压境。本将要在不伤一兵一卒的情况下,逼得他陈元龙,不战自乱!”
“末将得令!”张绣重重抱拳,眼中那股西凉饿狼般的野性,在这一刻被彻底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