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将星对决(2/2)
锵——!
兵刃相交,刺目的火星在青天白日下一闪而逝。
张合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怪力顺着矛杆疯狂涌来,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但他不愧是河北四庭柱之一,咬碎钢牙,硬是凭借着极高超的武艺,顺着画戟的力道一个卸力变招,长矛再次毒辣地扎向吕布的肩膀。
“当!”
这一下变招极快,矛尖狠狠戳中了吕布的兽面吞头铠,在坚硬的护肩上拉出了一道刺耳的白印,激起一片金属碎屑。
“好武艺!”
吕布大笑一声,那股属于温侯的战斗本能彻底沸腾了。他甚至没有用第三戟,而是右臂猛然一震,将方天画戟狠狠朝地上一插!
他竟然弃了兵刃,在全军瞩目之下,赤手空拳朝着张合扑了过去!
张合大惊,下意识地挺矛便刺。吕布的身子在空中扭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左手如铁钳般一把扣住了刺来的矛杆,猛地往怀里一拽!
“给我过来!”
一百多斤的精钢长矛,加上张合整个人,被吕布这一拽之威,生生扯得凌空飞起。
未等张合落地,吕布那巨大的身躯已经欺身而上。他的左臂如同一道沉重的铁箍,死死卡住了张合的脖颈;右手按住张合的肩胛骨,全身暴发力轰然下压!
砰!
张合整个人被吕布以一种近乎野蛮、极其粗暴的姿态,面朝下,狠狠砸进了冰冷、泥泞的河滩泥沼之中。
四周的袁军大戟士全看傻了。
他们看着自家那高高在上的将军,此刻正被徐州之主单手死死按在烂泥里,动弹不得。几个忠心的亲卫举着刀想要冲上来拼命,吕布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人类的感情,只有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刺骨的冰冷与杀意。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刀盾手,接触到这目光的刹那,膝盖一软,生生停在了半步之外。手中的环首刀停在半空,却怎么也落不下来。
“张合已擒!”
吕布吐掉嘴里的泥水,一脚踩在张合的脊背上,环顾四周,声如滚雷:
“降者不杀——!!”
风停了。
河滩上,一杆杆如林的军旗缓缓垂落。清河的江水,在这一刻被彻底染成了刺目的猩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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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中军大帐。
火盆里的木炭烧得劈啪作响,给这座充斥着血腥味的军帐带来了一丝暖意。
张合被推搡着进了大帐。他双手被绑在身后,甲胄上糊满了已经干涸的泥浆,原本儒雅的脸上多了几道被泥沙划破的血痕。他站在大帐中央,脊梁挺得笔直,冷冷地看着上首的吕布。
“跪下!”成廉在后面狠狠踢了一脚。
张合身形一晃,却咬着牙,死死挺住了膝盖,硬是不跪。
吕布坐在帅位上,看着这个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曹魏五子良将。他没有生气,反而微微一笑,抬了抬手:“成廉,松绑。”
“主公,这……”成廉有些犹豫。
“松绑。”吕布的声音不容置疑。
绳索落地,张合活动了一下红肿的手腕,有些惊疑地看着吕布。
“张俊义,今天在清河渡口,你挡了本将整整一个时辰。”
吕布端起一碗酒,自顾自地喝了一口:
“你的大戟士阵型不散,溃而不乱。老子的白波骑兵冲了三次,硬是没撕开你的防线。像你这样能把步卒带出盾墙铁壁的老兵,袁本初那个刚愎自用的货色,竟然只给了你五千人。
太少了。他作践了你,也作践了河北的子弟兵。”
张合的眼角狠狠抽动了一下。
“败军之将,不敢言勇。”张合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气的空气,声音很平,听不出悲喜,“吕将军要杀便杀。砍了张某的脑袋便是,不必多费唇舌。”
吕布靠在椅背上,用一种审视大厂高级架构师的眼神打量着他。
他太懂这种人的心理了。
张合不是高顺那种愚忠的死士,他是个彻头彻尾的职业军人。在原本的历史上,他能从袁绍麾下投奔曹操,最后在街亭把诸葛亮的大军死死卡住,说明他看重的是建功立业的舞台,是统帅对他的尊重。
他现在不降,是因为他需要尊严。如果被俘当夜就摇尾乞怜,那他就不是张合了。
他需要一个台阶,一个能让他洗净身上泥泞、体面走下来的梯子。
“本将不杀你。你手下那五千河北兵,死了的大半已经入土为安。剩下的两千多伤兵,如今都在本将的军营里躺着。军医正用徐州最好的金创药给他们吊命。”
吕布站起身,走到张合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愿不愿去看看他们?看看他们是为了什么在流血。”
张合浑身一震。他看着眼前的吕布,那双原本暴虐的温侯眼中,此刻竟然盛着一种现代人特有的、真挚的平淡。
沉默了很久,久到帐外的风声都停了,张合才沙哑着开口:
“……某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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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合在徐州军的伤兵营里,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当二月初三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大营时,高唐、鬲县彻底绝望,相继开城投降。平原城的袁谭彻底沦为了一座孤岛,城里的粮草,最多还能撑上六十天。
张合依然没有开口说那个“降”字。
但他不再回那顶软禁他的小帐篷。每天天一亮,这位河北名将就会准时出现在充满了呻吟和药味的伤兵营里。
他脱下了将军的重甲,换上了粗布麻衣。他挽起袖子,用粗糙的手指笨拙地帮徐州的军医按住挣扎的伤兵;他帮着那些从邺城带出来的、断了腿的老部下翻身、擦拭身体。
“将军……您怎么在这儿?咱们败了么?”一个瞎了眼的大戟士老卒抓住了张合的手,哭得老泪纵横。
张合没有回答。他只是轻轻拍了拍老卒的手背,端起一碗温热的汤药,一勺一勺地喂进老卒的嘴里。
喂完药,他端着空木碗,失魂落魄地穿过徐州军那生机勃勃、秩序井然的营地。
大帐门口,吕布正和徐庶并肩而立,远远地看着张合单薄的背影。
“主公这一手‘攻心计’,比任何严刑峻法都管用。”徐庶有些感慨地摇了摇羽扇,“张合此人极重情义。伤兵营里那些活下来的老卒,就是栓住他的一条无形铁链。等他自己把这道坎过去了,他对主公的忠诚,会比任何人都铁石不易。”
吕布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扬,有些促狭地笑了笑:
“让他慢慢想。本将向来有的是耐心。”
他拍了拍腰间挂着的、那枚玲绮送的歪歪扭扭的平安符,眼神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袁谭那个废物还缩在平原城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