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下邳之战7(1/2)
残阳如血,缓缓沉入泗水深处。
下邳北门的城墙根下,浓稠的血水顺着青砖缝隙渗入泥土,在严寒中凝固成一层黑紫色的冰壳。一队队疲惫到极点的并州狼骑正默然穿过城门,战马的鼻孔里喷出粗重的白雾,甲胄碰撞的沙沙声中,透着一股难言的惨烈。
白日那一战,一千六百骑并州恶狼虽将曹军中军撕裂,但自身也付出了近两百人伤亡的代价。
军府内堂,灯火昏暗。
吕布解开胸前几枚严重变形的熟铁甲扣,将那领浸透了血水与汗液的银甲卸在地上,砸出一声沉重的闷响。他赤裸着宽阔的脊背,右肩到肋下赫然泛着一片触目惊心的乌青——那是强行架开关羽那倾力一刀留下的反震伤,至今还在隐隐作痛。
“主公,歇歇吧。”
成廉端过来一盆清水,将一条粗布扔进水中。
吕布将整张脸埋进冰冷的水里。窒息的冰冷让脑海中残存的杀戮暴虐渐渐退潮。
战局虽胜,但危机远未解除。
“主公,文和军师到了。”门外传来卫士低沉的禀报。
帘布掀开,一袭素色长衫的贾诩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他身上没有沾染沙场的血腥,但那一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毒蛇之眸,在昏暗的烛火下显得格外深邃。这位毒士一直坐镇下邳城中,总揽全局。
“文和,坐。”
吕布扯过长衣披在肩上,掩盖住身上的伤口,沉声问道:“寿春那边,局势如何?”
贾诩微微躬身,在一旁落座,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高顺将军与刘子扬(刘晔)在寿春日夜操劳。不过,淮南此前方经袁术僭越之乱,民生凋敝。高顺将军拼尽全力,目前也仅能养兵八千,再多,淮南的钱粮便要彻底崩盘了。”
贾诩顿了顿,抬眼看向吕布:“这次由司马周太率领、日夜兼程北上的八百陷阵营,已经是高顺将军能抽调的极限家底了。若非主公在北门一战定乾坤,这区区八百步卒,一旦被曹操衔尾撞上,怕是要全军覆没。”
吕布微微颔首。
寿春新残,养兵八千确实已是极限。这也证明了他的决断是正确的——战争从来不能寄希望于后方的无限增援,唯一的生路,只能靠自己在前线用刀劈出来。
“走,去大厅。曹孟德退守缯山,真正的细活,该收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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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大厅内,陈宫、陈登,以及浑身血污未退的张绣、和刚到城下的陷阵营司马周太早已等候多时。
见吕布入内,众人齐齐长揖。
吕布在上首落座,目光落在周太身上。这个中年汉子面容如黑铁铸就,右臂甲胄上还残留着斩马刀劈裂敌人颅骨时溅上的脑浆。他虽然疲惫,但站在那里却如同一杆钉在地上的铁枪,不愧是高顺带出来的硬汉。
“周司马,一路辛苦。”吕布率先开口。
周太轰然抱拳:“为主公效命,陷阵营上下,有死无生!”
“好!”吕布转头看向陈宫,“公台,城外曹操本阵,现在何处?”
陈宫熬红了双眼,指着案几上的舆图道:“主公英武!白日里夏侯惇重伤,青州兵胆寒。一个时辰前,曹操主力已全部撤入泗水上游的缯山谷口。那地方地势狭窄,多乱石古木,我军骑兵施展不开。如今曹军正在谷口砍伐树木构筑鹿角,完全转入了死守之势。”
说到这里,陈宫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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