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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平原之战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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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原城外,极寒旷野。

天还没亮透。平原城外这片无垠的旷野,在凛冽的晨风中像一块巨大的、平铺在天地间的灰色停尸布。

南北彻底开阔,没有任何林木遮挡;东西两侧,两座低矮的黄土丘陵如同一条巨蟒的两段残躯,死死卡住了原野的边缘。商河从西面蜿蜒绕过,河面上结着一层薄薄的碎冰,在惨白的天光下泛着刀锋般的冷冽汞光。

昨夜,颜良的一万大军就扎在城南五里。此刻,数百个连营的篝火余烬还在“呼呼”的恶风中冒着带有牛羊膻味和焦炭恶臭的细烟。

吕布按戟立在北面丘陵的土坡顶端,任由刮骨的寒风将他脑后的两条雉翎吹得笔直。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倒映着对面正在冰冷冻土上缓缓拉开的黑压压的钢铁潮水。

晨雾正在被一点点撕碎。

【河北联军·军力横截面】

左翼·颜良部:三千名河北重骑兵,人马皆披挂着黑色的粗重铁甲。那些北方战马肥硕健壮,口鼻中喷出的白汽聚成了一片白烟。马背上的悍卒正用长满厚茧的手掌死死攥着九尺长矛。

右翼·文丑部:同样是三千骑,但队形宛如一条用钢线拉出来的黑蟒。这些人在幽州和公孙瓒的白马义从对咬了整整几年,身上带着一种职业刽子手特有的死寂与麻木。

中军·袁谭大队:总兵力一万九千。最前方是平推过来的“巨盾墙”,刀盾兵的肩膀死死顶着盾牌后面的木桩;在其身后,数千杆大戟长矛如同一片没有尽头的钢铁死树林。

“颜良会第一个动。”

一直立在吕布战马侧后方的张合突然开口。

他死死盯着昔日同袍的帅旗,眼角抽搐:“那厮性子如烈火。他见我军后退三十里摆开阵势,绝不会等中军步卒压上。他要头功,他要用骑兵冲锋,把主公的中军凿开。”

“本将等的就是他!”

吕布冷笑一声,方天画戟往地上一顿,“咔嚓”一声,锋利的月牙刃将一块生铁般的冻土生生震成了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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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对面左翼那面黑底红边的“颜”字大旗,轰然向前倾斜!

“杀——!!”

三千河北铁骑开始加速。

先是慢步,继而快步。当战马的铁蹄开始疯狂践踏冻土的刹那,整片平原原野的空气仿佛被一瞬间抽空了。沉闷的马蹄声从最初的零散鼓点,在一息之内汇聚成了让大地疯狂战栗的滚滚惊雷!

轰隆隆隆——

尘土遮天蔽日。从丘陵往下看,只见一堵由狂暴畜生和冰冷生铁组成的、高达数丈的黄色土墙,正带着摧毁一切的威势,朝着徐州军的正面大阵排山倒海般推了过来!

“稳住!不许动!”

坡顶上,曹性整个人几乎趴在了一个用麻袋堆砌的弩架上。他的右眼死死卡在精铜铸造的“望山”缺口里,准星在一片高速移动的战马胸膛上疯狂跳动。

他的手指就搭在冰冷的扳机上,指甲盖因为过度用力而隐迎发白。

在他身后,五百名弩手平端着重弩,每个人的大腿都在随着脚下冻土的剧烈震动而轻轻抖动,但城墙般的弩阵,没有一丝杂音。

四百步!三百步!两百步!

冲在最前面的颜良已经清晰可见,那厮面目狰狞,手中的长矛在阳光下爆出一线刺目的银芒。战马奔腾带起的狂风,甚至将坡顶干枯的杂草吹得漫天飞扬!

一百五十步!

“第一排——放箭!!”

曹性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厉啸。

嘣——!!

那是数百根牛筋弦在一瞬间同时松脱的暴烈巨响,沉闷得像是一块巨大的皮革被当空撕裂!

密集的重型军弩箭簇,带着刺破耳膜的锐利尖啸,在半空中织就了一张死神的黑网,迎头悍然砸进了颜良铁骑最密集的锋线上。

一枚大黄弩箭正面贯穿了一匹战马的头颅,百炼箭镞从马脑后带着飞溅的脑浆和血雾激射而出。烈马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前蹄一软,整个巨大的躯体在高速冲锋的惯性下,宛如一枚巨大的肉弹,向前疯狂翻滚、滑行了数丈之远。

马背上的骑士瞬间被抛飞到了半空中,还未落地,便被第二排、第三排弩箭在空中生生扎成了刺猬,鲜血在白雾中泼洒如雨。

“噗噗噗噗!”

重箭入肉的声音连绵不绝。前排的十几名骑兵瞬间成了满地的烂肉碎骨,后面的骑兵根本来不及减速,战马长嘶着踩断了同袍的脊椎骨,随后被绊倒、骨折。

但河北骑兵无愧当世精锐,后排骑兵在电光石火间拨转马缰,队形在一瞬间散开成无数个细小的锋矢,绕过地上的战马内脏,速度不减反增,死死咬着牙,继续向前狂飙!

弩营放了整整五轮。

当颜良浑身是血地冲到常备军大阵前五十步时,他身后已经留下了一道由数百具人马尸骸、碎裂甲片、流淌的肚肠铺就的、触目惊心的血肉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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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远——!该咱们吃肉了!!”

吕布的长啸声未落,左翼的丘陵背后,早已憋到双眼通红的张辽,悍然拔出了腰间的环首刀。

“并州狼骑!随我撕碎他们!杀——!!”

轰!!

两千名养精蓄锐了整整三天、战马刚刚钉了全新马蹄铁的并州狼骑,如同一群从地狱深处放出来的恶狼,顺着陡峭的黄土坡,借着下冲的万钧之势,狠狠地斜向扎进了颜良骑兵的侧翼!

砰——!!

两股钢铁洪流在距离常备军防线仅仅三十步的泥潭里,迎头撞在了一起。

战马对撞的巨大冲击力,让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名士兵的胸膛在一瞬间被彼此的马头砸得凹陷下去,嘴里的碎牙裹挟着鲜血喷了一面颊。

张辽一马当先,手中的长矛化作了一条嗜血的毒蟒。一矛刺出,精准地从一名河北骑兵的腋下皮甲缝隙中穿过,锐利的矛尖带着恐怖的力道,直接绞碎了那人的肺叶,从后背透了出来。

张辽右臂猛然发力,暴喝一声,竟将那百十斤重的躯体连人带甲从马上活活挑了起来,抡圆了狠狠砸进了身后的袁军人堆里,当场砸断了三柄刺来的长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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